“不！我不能死！”
林晨的双眼猛地睁开。
阳光透过高处的玫瑰花窗洒下斑驳的光柱。
借着光亮，林晨的目光扫了下四周。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周围的血迹竟然都已经干涸了，只有血腥味儿和让人作呕的臭味儿在鼻尖萦绕。
“小傻？沙沙？”
林晨试着喊了一声，发现没人回应。
林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颤巍巍的伸出满是暗红色血迹的手，握住了刀柄。
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他的身体，同时也刺透了将他搂在怀中的齐惠纱的尸体。
是的，齐惠纱已经没了气息，死掉了。
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被血迹染红的婚纱让人触目惊心。
她的这把长刀，将两人的身体彻底钉在了一起。
林晨紧咬牙关，哆嗦着想要将长刀拔出，但他失血过多，力道大不如前，试了两下竟然没能拔起分毫。
林晨这才发现，长刀的刀身是没有血槽的，刀子刺入皮肉的时间太长，早已经被皮肉紧紧吸附着，很难拔出。
林晨深吸一口气，卯足全身力气，再次下手。
刀子在缓缓的拔动。
每次拔动，林晨就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
“滋啦滋啦”
伴随着刀子一点点拔出，林晨清晰的听到刀子与自己皮肉摩擦的声响。
按理说，这声音微乎其微，人耳朵想听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林晨就是能清楚的听到这种声音，这是利刃切割皮肉的时候，组织神经传达回来的声音。
若非经历过的人，是无法切身体会的。
林晨硬是强忍着没叫出声来，因为那会浪费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的脸因为疼痛扭曲变形，腮帮子更是咬的高高隆起。
拔出了一半，林晨没那么多力气伸长了胳膊去抓刀柄，冰凉的刀身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又被新鲜的血液覆盖，湿湿滑滑，根本无法下手。
对于生的渴望，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林晨稍微休息了下，用袖子擦去刀身上的血液，用手握着刀背的部分，又继续开拔。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刀子被彻底的拔了出来。
林晨再也没了力气，手一松，“咣当”一声，长刀应声落地。
林晨浑身都在痉挛，放松后的他再次感受到腹部那道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伤口带来的痛苦和绝望。
微风吹过，林晨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阵发凉。
忍着呕吐，将坠在一旁的花花绿绿的肠子又塞回自己的肚子里。
随便找了件衣服，紧紧的系在腰上，包住肚子的伤口，免得肠子再掉出来。
“还有活着的吗？”
林晨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着。
是回答他的，是让人心悸的沉默。
林晨没敢去看倒在婚礼台后的徐茜和吴怜的尸体，也不敢低头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或许天气太热的原因，已经有白色的虫子在尸体上蠕动。
林晨的脚步踏出，激起一片黑色的烟幕，全是飞蝇。
林晨的目光略显呆滞，长长的呼出口气，拖着如破布娃娃般的身子，一点点往教堂外面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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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这家的面包可真难吃。”
一名学生模样的男生吐掉嘴里的面包，把剩下的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扬长而去。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紧裹着雨布的拾荒者，像是闻到了骨头的狗狗，赶紧扑了上去，轻轻一扒拉，就把那大半块面包拾起，也不管上面沾的脏东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好像是吃的太快，他被噎得直翻白眼，又把一只手伸进垃圾桶，死命的在里面一通乱搅。
随着他的身体一震，竟然是剩余小半瓶的可乐。
他赶紧拧开瓶盖，随着可乐的冲击，卡在食道里的面包，终于咽了下去。
他把面包三两下吃光，小心翼翼的把空瓶子放进自己拖着的麻袋里，这才满足的继续往下个垃圾桶走去。
他所到之处，路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那恶臭形成的气场，让人简直要窒息。
但拾荒者却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走着。
时间过了多久，林晨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的他，头顶长疮，脚底流脓，身上皮肤多处溃烂。
全靠着每天晚上烧的草木灰敷在上面，以缓解痒痛。
最近，或许是天气太热，连肚子的伤口也已经开始化脓腐烂，全身散发着恶臭，连其他的拾荒者都不屑和他在一起。
一开始，他想报案，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找到派出所和公安局，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自动屏蔽了这两处地方。
林晨觉得自己已经无数次路过，但是眼睛却根本辨识不出来。
想打电话，路人根本不愿意借电话给他，甚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商家更是怕惊扰了客人，不由分说，将他赶了出去。
为了生计，他只好一边捡破烂，一边乞讨。
好一些的会扔给他一些零钱，挥手让他走开，碰到性格恶劣的，则直接拳打脚踢。
而更多的，则是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谁愿意接触这样一个移动的细菌病原体呢？万一自己也被传染可就完蛋了。
起初，林晨还畏惧别人嘲笑和躲避，但当他习惯后，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无视那些了。
林晨翻了翻垃圾箱，但是里面空空如也，可利用的东西早已经被其他同行得手，骂了声秽气，林晨靠坐在垃圾箱后，准备小憩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不说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和身上的溃烂，就说那横贯腰部的大伤口，如果不是他用衣服紧紧勒着，恐怕他一动，肠子内脏就全掉出来了。
但是他却可以吃喝拉撒全不耽误。
只是无论如何，深入骨髓的骚痒，痛彻心肺的疼痛，他都无法阻止，只能默默承受。
然后，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
现在这样苟延残喘，明明不如死了好，为什么我不去自杀呢？
林晨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但每当想要自杀的念头刚起，林晨的心里就会出现醒来时的那句话。
“我不能死！”
为什么我不能死？
不仅不想自杀，反而在不断的努力，努力活下去。
林晨扶着垃圾箱慢慢站起身来，继续往下一个垃圾箱走去。
口中喃喃道：“对，我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
我不能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