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岛的晚风非常写意,透着晨间余留下来的淡淡的热气,夹杂着海岛特有的湿润,仔细嗅来,一股淡淡的海味道,有点许咸味,又有点点海洋植物香气。迎着这样的风,两个朋友赤着脚有一步没一步的走在海滩上,一人手上拎着一双拖鞋。呼气吐气,全身心放松下来后,竟然不记得原来自己生活在城市间。海浪时而涌上沙滩,轻抚住他们的脚,那种温湿地触摸舒服极了。人一放松,身心就有些晕乎乎,这种安静的散步竟使得走的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半梦半醒……
有人踏着沙急匆匆追上来。原本平静的沙滩上顿闻急促的沙沙声。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天色很暗,满天的星星,却不见月亮。这样的夜色中来人也许无法看清前面的两位是否是他要找的人,一边向前急促的追赶着,一边不确定的轻喊:“狄先生?古次郎先生!”
海岛的夜很静,这低声的轻呼立刻被风吹入了前方漫步的两人耳中,仍然沉浸于惬意的两人疑惑的减慢脚步,来人很快追上径前,”您二位果然在这里,我们总监正到处找二位呢!”
狄杰借着微弱的星光总清看清来人,嘻嘻一笑,”呵,白天的那位警官先生啊,我们正在散步呢,能走在这样舒服的沙滩上,总是人生至乐……”
年轻的警员即使在如此美妙的夜色中仍然没有将白日里的严肃与紧张放松下来,端端正正的向正感叹着美妙夜色的狄杰和古次郎敬礼道:”二位,我们总监已经摆好了酒菜,正派人到处找寻二位过去呢!”
“要喝酒,在这里不是更好……”古次郎口里嘟囔着。与狄杰跟随来找他们的警员来到离海滩不远的房舍前。这是一个类于北京城四合院的木质结构建筑。主屋门口挂上了一块临时用毛笔写的牌子“安魂岛案件临时侦缉总部”,一看到那字,古次郎与狄杰相互笑开了,“这家伙,字还是这么难看啊!”
“太过份了,当着本人面说他的字难看。”一声洪亮的埋怨夹着笑意,总监推开未合紧的木门,招手请两个好朋友进来,一边仍在埋怨,“真是的呢,说好一起晚饭,却怎么也找不到二位,被岛上的美景迷惑住了吧。”
古次郎一边与狄杰拉开木椅坐下,一边呵呵的笑着:“那是当然,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到这么迷人的岛上,当然是为了美景与享受。”
“美景?享受?”总监不禁怪叫,“我说老朋友,这种情况下您还要什么享受美景啊,我都快烦疯了呢。!”
“疯?我看老朋友,有一段时间没见,你显胖了呢,被工作烦疯的家伙能像您这么发福嘛!”古次郎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拍向总监略显突出的肚子,嘻哈的笑着,“呗?!这是酒嘛,这个难喝?!”第一口酒刚饮入口中,脸色突黑,连忙往外吐出。
总监古怪的笑着,“叫你说人坏话,立刻现时报应了吧!”
“我呗,报应个屁,这是酒嘛?什么东西啊?你老家伙想谋害我俩吧!”
古次郎一脸难过,口不择言的骂着老朋友,要说这刚下口的酒有多难喝,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原始地区就是原始地区,破东西与酒都分不清,这么难喝的家伙竟然被称之为酒,真是糟蹋了发明酒的老祖宗。
“是用当地海区里的海洋植物与生物混合酿造的吧!”狄杰将酒杯举至双目间仔细的观察着,其实酒杯中的液里的颜色与中国的一般白酒无啥两样,都是纯透明的液体。但就着灯光仔细看来,还是能看见有微细的物质,类像浮沫存夹在液体中。
“果然是狄老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才是从白酒发源地来的后代呢!这酒可是当地的一绝呢哈哈哈”
“我呗,你这家伙当这家伙的眼睛是显微镜来,还什么微细物质,是微子还是糖炒栗子,哎呀……你,好小子,竟然打老子…”
狄杰似笑非笑的瞅着捂着脑门一脸气冲冲的古次郎,好久不见,这位老朋友的坏个性一点儿没有随着年纪的增长有所改变,反而更加孩子气”你不是说要吃什么糖炒栗子嘛!”
“谁说这个啦,我吃你这个,我自杀啊!”古次郎气呼呼的嘀咕着,夹了一筷菜转嘴里塞,好在这菜的口味还算可以,也是一天下来肚子饿了,所以很快他的声音被埋没在自己的不停地嚼菜声中
“说到一绝,总监大人可不是白请我们这顿饭的吧!这酒------”狄杰轻饮一口,没有立刻吞入腹中,而是将酒液含在口中,待到那腥苦之味侵尽口舌。古次郎紧张的盯着他的脸,就见狄杰收起笑意,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微起变化,心想着看你这家伙并到几时,都说不是人喝的东西,你们还说什么一绝呢。却见狄杰喉节处略微一抖,却顿时眉舒目展,露出欣喜笑意,不由一愣,直嚷出来:“你这家伙被中了酒毒了吧,怎个这般模样来?”
“你喝喝!”狄杰拿起酒壶沏酒入杯,举向古次郎面前,“虽然入口腥苦,但含过吞入,一股漫漫清香真通心脉,舒畅极了。果是世间好酒,堪称为绝!古次郎君,再饮一口试试,不骗你的!”
“还要喝它-------”古次郎犹豫不决的望向杯子,好半天一咬牙,退却开道:“算了,我这人尝不了先苦后甘,还是不要享受你们的美酒了吧!”
“不过------”古次郎好奇的将桌上盛酒的酒壶提起来,左右前后仔细看来,“这壶可是特别,好像哪里见过。”他拍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笑道,“对了,在那小册子上!”连将酒壶放下,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大笑,指上其中一画“你们看,就是它了,很像吧!”
狄杰把小册子接过来仔细对比,点头称奇道:“果然很像。巨兽鼎?好特殊的名字。不过这酒壶和图像上的鼎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这鼎看质地应是土烧而成,而古君的小册子上介绍那鼎为上古青铜巨器。壶上雕琢的花纹纹路也和册中巨鼎有所不同。”
“没错,花纹真的不一样哎!你们看这壶上雕琢的弯弯曲曲,好像什么海藻类的植物似的,而册中巨鼎图片更像图腾。”古次郎也将脸凑近,一起观察,突出他拍案笑道,“好你,原来请我们两个吃饭喝酒,另有所图啊!狄君,你我二人都不知不觉中了他的圈套了。”
狄杰亦微笑道:“没错啊,而且是套住了,脱也脱不开了呢。”
本在一边一直没插上话,默默喝酒的总监大声叹道:“哪有什么圈套啊,老弟我已经为这事愁肠寸断了。就算今日两位老朋友没有自己送上岛来,我也要亲自去二位家中,请算是架着枪也要把二位请来助我。”
“这么多年的世死朋友,我也不卖关子,直话直说了吧,这次老弟可真是没有一点头绪啊。活活的从天上砸下来,下面到底被砸死了多少人,是谁都还没弄清楚,而且这大家伙从哪里来,怎么砸下来都是个迷啊!”
“砸下来,死了人?说的是它-----”古次郎指向桌上酒壶。
总监哇的一声苦叹:“我说古君,你就别再火上加油,开这像的玩笑了,老朋友我现在哪里还笑得出来啊!”
“那么就是它啰!”狄杰指向小册子上正翻开着的图片-----巨兽鼎。“是它嘛?!”狄杰又咪了口酒,苦后的甘甜,两种味觉先后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传说中上古巨器嘛?出现了?!
“这什么巨兽鼎的,据说是这岛的神物,早就在古时候,谁知是几千年前,还是几百千前埋入这海底了,这里凡是活着的人,不管是近百岁还是几岁的幼娃都只是从他们的长辈那里听说,从未见过真物。你说说看,就这么一个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存在的巨物就竟然莫名奇妙的从天而降的砸下来,正巧砸到这里的舞台上,那时候岛上原来在举行爵士乐晚会,都已过子夜了,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一声巨响,就眼睁睁的看着它直直砸下来,砸在演出的舞台上。”
临时指挥所的屋内一片宁静。这间临时被征借的房屋内还没有来得极修复原已老损的电线,照明用的灯只能暂用烛火取代。摇摆不定的烛光将昏黄的阴影投在警察总监深紧的眉间。说不出来的鬼异在他的两个至友的心中盘旋。这位至交老友的脸,此时竟是如出陌生,仿佛也中了什么不可说的邪恶。几尽疲倦、焦糙的目光令二人心中同时生起淡淡的不安。这种不安是灾难来临前的暴动,是魔鬼号角的低呜。沉沉的低吼,镇压着生灵的呼吸。好似看见了星云突变后的黑暗。
“开,开玩笑吧,什么巨兽鼎,现在哪里会有这东西?!”古次郎喘了口气,这让他心中的郁闷舒缓了不少,一下子脑子也清醒了不了。老朋友方才的概述仔细想来,并不需要如此的惊恼,什么早已消失无踪上古的巨器突然在日前莫名奇妙的从天而降,砸死了正在它下落方位的人,听来并不怎么玄乎啊,需要如此神情紧张嘛?
“古次郎君认为我是在说天方夜谭嘛?”总监见多年来信任与共的老朋友竟对自己的叙述不以为然,长叹一口气,肃颜道,“可惜让你失望了,这件事是真真实实发生的,是件非常可怕的案子,是我长这么大从未遇见过的,最可怕、最鬼异、最无从下手的案件。”
狄杰默默地为两个人倒满酒,警察总监愣愣的瞅了一眼透明的酒液,一口气将它全部倒入了口中。
“哎-----”古次郎见状,下意识了伸出手拉他,却被狄杰抬手挡住了,“让他喝吧,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不是说他在编造什么假设案件,而是说他口中的那个‘凶器’真的是这上面介绍的那个巨兽鼎嘛?不是说传说中的东西嘛,又有谁真的见过?那么谁来确认它就是它?”
“走吧!”总监站起身来,推开虚掩的木门,“让他们来告诉你。”骚热的空气并没有为海风而散去沉闷,海岛微潮的泥石混成的路让走在上面的外来人很不舒服。狄杰一边走,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他那把旧得可以扔进炉子里烧火的纸扇,扇来扇去还是一阵阵的夹着热气与海水味。古怪的酒终于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在胃里翻江倒海,让他的脚步有些不蹈实感,跟在总监老朋友的身后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那种脚踩在地下的感觉也令他怀疑前方是否真的有路。突然肩上一沉,古次郎在他的肩上重重一拍,向他咧开嘴笑着,然而这笑容在这个时候并不让人赏心悦目。
“老周今天从一见面就怪怪的,真让人不舒服。”
狄杰的折扇无意中扫到自己的胸口,本来轻若无力的触碰,却突如其来的让人心惊。那封奇怪的信还在上衣袋里安然的躺着呢。
“什么声音?!”走在一起的三人同时停住脚,向四周望去,无边的夜,无际的海,无人的路,却从远处传来飘渺的乐声。
“……当审判者坐定后,
一切隐秘都将暴露,
无一罪行可逃遣罚……”
“你在说什么?”
古次郎摇摇头,一脸茫然:“不是我,不,是你在唱吧,”
“胡说,我不会拉丁语,不对,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真正的拉丁语,为什么我知道它是……”
“拉丁语?是的这是拉丁语,可为什么我能听懂它的大意,就像有人在用日语,英语,中文,一切一切我懂的语言在和我交谈一样?”
两个人的面面而视,骚热的空气竟成了沉重的负责压迫着胸部,“周,难道是你在唱?”
总监的脸色在黑暗中失去血色,他舔着干燥的嘴唇,却感觉它在不由的抖动,听见了,还是听见了。在这鬼异血案发生后的当天夜里,无名而来飘浮在小岛上空低沉的乐声,却更像是死神的召唤------
“……这是可痛哭的日子,
死人要从尘埃中复活,
罪人要被判处……”。
“小朋友,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赶快回去睡觉吧。”总监总算抓住了自己的声音,向着一秒钟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小小身影喊去。
“莫扎特的《安魂曲》。”
“什么?你说什么?”
男孩在黑暗中抬起头,直视向三位大人,他们突然发现,这个男孩拥有一双比成人还要精透的眼,“这就是著名的《安魂曲》,莫扎特的死亡之音啊。”
死亡之音?!
三个大人可笑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如同被死神吻过了心灵,仍旧飘渺于空中的乐声,直直的辞穿人身体最接近死亡的位置。。。。。。
“什么是洗礼?”女孩问。
“在那弥留之中,人们越来越接近死神,那音符是死神吻过心灵后的门。人们在弥留间一点点陷入深渊时,那扇门更加接近地狱之门,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转换,这就是洗礼”。过了一会儿,女孩子用她那天籁之音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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