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之爱》 第15章

    总算安静了，连军随便洗洗就躺在床上。连军觉得自己很累，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但连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后半夜，连军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连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那些往事就像昨天才发生。

    年幼的汪红看着爸爸举着刀，威逼奶奶:“给我钱，快，给我钱。”

    奶奶哭着说:“家里实在没钱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汪红躲在奶奶身后，瑟瑟发抖，奶奶坐在地上，花白的头发凌乱，衣服裤子上沾满土。奶奶哭着，伸出枯枝般的手，把汪红藏在自己身后。爸爸脸色黑青，两只眼睛深陷，枯井般茫然，消瘦的面颊。爸爸疯狂的冲进房间，翻箱倒柜的，奶奶和汪红只听见屋子里传出刺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爸爸发疯似的跑出来，跪在奶奶面前，爸爸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爸爸似乎很痛苦，爸爸说:“妈，我难受，我难受。给我钱，求求你，给我钱。”

    奶奶哭着说:“没钱！没钱啊。”

    汪红瑟缩在奶奶身后，爸爸不停的磕头，爸爸的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汪红怕极了，汪红低声说:“奶奶，奶奶，爸爸流了好多血。”

    汪红的声音很轻，奶奶吓得直接捂住汪红的嘴巴，但依旧晚了，爸爸听见了汪红的声音，爸爸突然诡异的笑了，爸爸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汪红，汪红吓得只会流眼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爸爸说:“妈，不是没有钱吗？没关系，把她卖了，她长的漂亮，人家会给个好价钱。”

    奶奶“嗷”的一嗓子，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奶奶哭着说:“她可是你亲闺女啊！作孽啊，你松手啊。”

    “给我钱，要不我现在就卖了她。”

    爸爸拽着汪红向外走，奶奶大喊一声:“给你钱，给你钱，你放了她。”

    奶奶脱掉鞋，从鞋子里拿出几百块钱，奶奶哭着说:“这是家里所有的钱了，你放了她，放了她。”

    爸爸看到钱，推开汪红，一把抢过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奶奶抱着汪红，失声痛哭。汪红也才哭出了声，汪红边哭，边伸出小手替奶奶擦眼泪。这时，汪红的妈妈回来了，汪红的妈妈看着哭作一团的奶奶和孙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的说:“起来吧，地上凉。”

    汪红的妈妈走进屋，很久都没有出来，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汪红的妈妈对奶奶说:“妈，您别怨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我要走了，您保重。”

    奶奶哭着说:“我不怨你，我只求你带上红红。”

    汪红的妈妈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汪红，伸手轻轻抚摸汪红的脸颊。

    妈妈说:“红红，别怨我，努力活着，只当没有妈。”

    汪红的妈妈站起身，毅然决然的抬腿走出家门。奶奶不甘心的说:“你带上红红吧，求你了。我活不了几天了，他会把红红卖掉。”

    “卖掉，好啊，说不定能卖个好人家，红红也算有福了。”

    妈妈走了，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毫迟疑。汪红只有十三岁，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汪红看起来只有十岁。汪红用瘦弱的双手，使劲扶着奶奶，让奶奶站起身。奶奶看着汪红的妈妈走远的声音，大叫一声，突然倒在地上。

    汪红害怕极了，汪红哭叫着:“奶奶，奶奶。”

    奶奶再也没有醒过来，邻居们赶过来，摇着头，叹息着，叫来救护车。医生说:“没了，来不及了。”

    救护车走了，汪红茫然的看着邻居们给奶奶擦洗身子，替奶奶穿上花花绿绿的老衣。

    邻居们说:“红红，爸爸妈妈呢？”

    汪红摇着头说:“爸爸拿了家里的钱走了，妈妈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了。”

    “你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吗？”

    汪红点点头，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爸爸妈妈的电话。邻居打了很久，最后邻居说:“找队上吧。她爸的电话没人接，她妈的电话是空号。”

    邻居们叫了队上的人，队上的人说:“怎么也得让儿子看一眼。”

    邻居们无奈的说:“上哪儿找人去？”

    “要不再找找，先放一天吧？”

    “也行。”

    队上派人去找汪红的爸爸，邻居们没有搭灵棚，只是在大门上拉了白布，挽了黑纱。夜里，队上派人守着。

    邻居问:“红红怎么办？”

    队上的人说:“你们都是老邻居了，这两天先轮流去吃饭，夜里也睡在你们那里。等找到她爸再说。”

    邻居们都答应了，当天，汪红在邻居家吃饭，邻居阿姨做的饭很香，汪红吃了不少。邻居家的小女孩，比汪红小两岁，看着汪红吃饭。

    撇撇嘴说:“妈，谁让她到咱家的？”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本来吗，大家都说她爸抽大烟，最好别粘，谁粘谁倒霉。”

    “那是她爸，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不喜欢她，你让她别在咱家，爱上哪上哪。”

    “闭嘴，别乱说话，她也是可怜的孩子。”

    “那村东头的张远不也没人搭理吗？你们怎么不管。”

    “好了，少说两句。”

    汪红就站在门外，听着母女俩说话。

    邻居出来，看见汪红说:“红红，洗完碗了。”

    “嗯，洗完了，锅台也擦了。”

    “呀，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可惜了！”

    这一夜，汪红在惶恐不安中睡了一夜，一直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时候，天亮了。就听到大门被人使劲砸着。

    “哐当哐当”。

    邻居急忙去开门，嘴里说着:“这是着火了？”

    “快叫汪红，她爸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公安局来人了。”

    “我的天呐，这到底怎么了？”

    邻居急忙跑进来喊:“红红，红红，起了吗？”

    汪红一骨碌爬起来，下了炕站在屋里。邻居进来说:“红红，家去吧。走，别怕，姨陪着。”

    汪红跟着邻居走进自己家的大门。除了队里的人和几个老邻居，还有三个陌生人，穿着警察服。

    队长看见汪红，笑着说:“公安同志，这就是他家的闺女。”

    汪红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鹿般看着三人。三人眼里的同情和无奈**裸的。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蹲下身，与汪红平视，他温和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汪红。”

    “多大了？”

    “十三。”

    “上学吗？”

    “六年级。”

    “孩子，伯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听懂伯伯说话吗？”

    汪红点头。警察慢慢开口说:“你爸爸因为意外情况去世了。你明白吗？”

    汪红点点头说:“听明白了，爸爸死了。”

    警察看着汪红说:“你别伤心。”

    “我不伤心！他害死了奶奶，奶奶不在了。”

    汪红哭起来，伤心欲绝。邻居们低声叹息着，摇着头。警察又和队长交谈了几句就走了，临走时，年纪大的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装进汪红的口袋，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走了。当天，汪红的奶奶就被送到火葬场火化了。汪红抱着奶奶的骨灰盒，一个人走进曾经的家。汪红茫然无措，内心惊恐不安，一直低声抽泣着。

    队长临走时说:“先按昨天说好的，继续让孩子去你们家里吃饭，队上再研究研究，这孩子的事总要处理。”

    队长和邻居们都走了，其中一个邻居说:“红红，走，去我家吧。”

    汪红摇摇头说:“我想陪会儿奶奶。”

    邻居苦笑一下说:“孝顺的孩子。行，一会儿吃饭时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