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有些累了，身心俱疲。张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鱼缸里淡蓝色的灯光让客厅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张远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张远开着自己那辆招摇的红色越野车，不顾危险的上山，去了汪红大圆茂山的家。张远走进院子，院子里依然是三间房，不过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的地铺着红色的道砖，有一个小花园，夏天时，开着各色的花，有一颗杏树，每年都结果。张远站在院子里，山上的风很大，张远立起大衣的领子，看着院子，目光沉沉。半晌，张远走进堂屋。堂屋的墙也是粉刷过得，不似当年的破落。家具也都是新的，样子是三年前时兴的款式。堂屋里只有一个大衣柜是旧的，与其他家具格格不入。
张远第一次走进这间房子时笑着说:“怎么不一起换了？”
汪红伸手摸着老式的大衣柜说:“这是我奶奶用过的，据说是我爷爷亲手打的。奶奶说，以前家里很穷，没什么家具，后来条件好了，许多人家都不用箱子，打了大衣柜。奶奶很羡慕那些人家，去看了好几回。有一天，爷爷拉了木料回来说:“我以前学过木匠，我自己给你打一个柜子。”就这样，爷爷也去别人家观摩学习了好几次，然后就给奶奶打了这个大衣柜。奶奶很喜欢，每天都会仔细擦一遍。其他的家具我都换了，但这个衣柜我留着是个念想。”
张远轻轻笑了，低声说:“没想到你如此重情。”
汪红笑笑。
张远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张远和汪红的衣服。每年的清明节，张远都会回来给父母上坟，会在山上住一晚。汪红若是不上夜班，也会陪着张远住一天。夏天最热的时候，俩人也会再山上住几天，顺便享受一下田园生活。汪红是个贤惠的妻子，隔段时间就会上来打扫整理一下，把张远和自己换洗的衣服也放了几件。有一些不太常穿，过时的衣服，汪红也放在这里，说偶尔回来换洗方便。张远看看衣柜，又关上衣柜的门。房间里有个三人沙发，沙发前放着一个玻璃茶几，一张15米的大床，还有那个大衣柜。张远看了一圈，走出堂屋，又去了其他两间屋子，在里面静静的站了会儿，就走回堂屋。张远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神情恍惚。张远就那么坐着，时间慢慢流逝。
门外传来叫声:“姐夫，姐夫。”
张远听到叫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紧接着，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看见张远高兴的说:“姐夫，怎么今天来了，路上滑，多危险啊。”
张远笑着说:“我开的慢。来，冬生，坐一会儿。”
苏冬生坐在张远身边，嘴里嘟囔着:“以后下雪就别开车，今晚住在山上。我妈正在做饭呢，一会儿回去吃饭。”
张远微微笑着说:“好，怎么没去上班？”
“明天加班，今天就休息了。”
“单位忙吗？”
“还行，我年轻，多干点没事。”
“嗯，明白就好。”
“钱够花吗？”
“够，你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不过我爸说，以后不能再要姐夫的钱了。上次你给钱，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让他们好一顿数落。”
“姐夫愿意给，你就拿着。”
“我爸妈说，你的宅基地都盖了新房给我们了，不能得寸进尺，你一直这样帮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自己也要过日子的。”
“姐夫能挣。”
“姐夫，汪红找到了吗？”
“没有。”
“这死女人跑去哪里了？你结婚时我就不同意，一个村子里的，小时候我就不喜欢她。你看现在，说走就走，跟她那个妈一样。”
“公安局正在找。”
“那你一天怎么吃饭？谁照顾你啊？要不，你回来吃饭吧，我妈那天还念叨你呢。”
“没事，我自己会做饭。”
“那哪行啊，你公司那么忙。对了，我妈炸了肉丸子，让我明天上班时给你带过去。”
“爸妈身体好吗？”
“好着呢。不愁吃喝，日子过得是这村里数一数二的好。”
苏冬生站起来，拉着张远说:“这屋里太冷，走，回家去。”
张远跟着苏冬生走出汪红的家，去了村子的最东头。路上，张远问:“怎么就看到我了？”
苏冬生笑嘻嘻的说:“出来买东西，就想着过来看看，汪红是不是回来了，明天不是过节吗？说不定她就回来了。一过来，就看到你的车。”
说完，苏冬生有些失望的低声说:“汪红还是没回来。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没敢说。”
张远淡淡的说:“公安局的人找过我了，如果找到她，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就好。爸妈还说过节也不好叫你回来，怕你心情不好。”
“你们总是顾虑太多。”
“你自己有家了，我们不能老是找你。”
“没事，我永远都是你姐夫。”
俩人说着话，已经回到了家。苏冬生大声说:“爸妈，我姐夫来了。”
苏冬生的妈妈说:“菜马上就好了，先去暖和暖和。”
苏冬生的爸爸已经站在堂屋的门口，笑着说:“小远来了，快进来。这天冷的。”
三人走进屋，张远坐在炉子旁边，温暖袭来，张远觉得心都暖暖的。苏冬生泡了茶端过来放在炉子上说:“喝口热茶暖暖胃，一会儿好吃饭。”
苏冬生的爸爸站在张远身边，一身不吭，只是微笑着看着俩人。苏冬生的妈妈走进来，腰里系着围裙。笑着说:“冬生打电话说看到你的车了，我还不信。下了一夜的雪，路上滑，怎么就开车上来了。”
张远想起身，苏冬生的妈妈说:“快暖暖身子吧。那边没有火，老不住人，别凉着了，我炖了羊肉汤，一会儿多喝点，去去寒气。”
张远说:“妈，烙饼了吗？”
“烙饼做的多，昨天就做好了，还炸了肉丸子，准备让冬生明天给你送过去。”
“谢谢妈！”
“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去看看火。”
苏冬生的妈妈急忙走出去。厨房里，苏冬生的妈妈暗自抹着眼泪。
苏冬生的爸爸走进来说:“想什么呢？”
“那孩子都瘦的脱了形。”
“他心里难受。”
“若是兰子还在，不得心疼死。”
“今天就别提兰子，小远心里难受。”
“嗯，我知道。兰子是个没福的，好容易熬出来了，咋就想不开呢？”
“行了，别说了，小远是个好孩子，一直是咱的女婿。”
“是，是。”
“快好了吗？”
“羊肉快了，再有两分钟就放气。凉菜早做好了，我再炒两个菜，都准备好了。”
“炖酸菜了吗？”
“炖了，小远好那口。”
两口子在厨房忙活，半小时后，菜开始上桌。
苏冬生说:“姐夫，先喝碗羊汤，热乎乎的。”
张远要去厨房里端菜，苏冬生说:“快坐下吃吧，我去。”
饭桌上，三人使劲让张远吃菜，轮流给张远夹菜。
张远笑着说:“我吃不下了。”
三人看看张远冒尖的小碗，都笑了。张远这会儿才觉得热了，起身脱掉大衣。苏冬生接过大衣挂在衣架上，嘴里说着:“姐夫，明天再下山吧？”
张远摇摇头说:“公司里还有事。”
“明天是元旦。”
“好几天没去了，明天过去看看加班的员工。”
苏冬生的妈妈说:“路上一定要慢一点。”
“我知道，会小心的。”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炉火通红，饭菜香喷喷的。张远吃的舒心惬意，吃过饭，四人围坐在炉子边上，随意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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