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之爱》 第163章

    苏冬生站在门口。楞楞的看着这扇熟悉的门门里曾经是温馨和幸福的，每个角落里都洋溢着温暖和快乐，姐姐温柔贤惠的样子在房间里忙来忙去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外甥可爱漂亮的模样开心的笑颜这一切就在昨天。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都消失了，苏冬生生想不通，也不敢想，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切来的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外甥出事后，甚至来不及伤悲，姐姐就出事了，为什么？苏冬生曾经无数次问自己。问父母。可没人能知道为什么。甚至有人又开始说，因为姐夫的原因，姐夫克死了姐姐和他的儿子。苏冬生有时候觉得这种说法跟可笑，但他没有办法说服别人。反正他和姐姐一样，根本不信这些。苏冬生黯然神伤的伸手敲门，张远打开门的一瞬间，苏冬生的潸然泪下，张远，他的那个曾经健壮的姐夫，像一具骷髅似的站在自己眼前。苏冬生忍不住泪水，带着哭腔说:“姐夫，你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样？姐夫，你跟我走，上医院。”

    张远伸手拉住苏冬生笑着说:“泥猴子，进来，我有事说。”

    苏冬生乖乖的进来，跟着张远走进这熟悉的家，俩人坐在沙发上。张远交给苏冬生一把钥匙，张远淡淡的说:“这是工商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我在里面放了一些东西，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去外地，到时候，有什么事，我打电话给你，你拿着你的身份证去银行，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张远同时把苏冬生的身份证还给他，苏冬生接过去问:“用完了？”

    “嗯，用完了。”

    “哦。”

    苏冬生把钥匙和身份证装进上衣的内口袋，在张远的提醒下，系上扣子。苏冬生没有多问一句，张远脸上带着不可多见的笑容，笑容温暖宠溺。苏冬生和姐姐很像，都有一双水汪汪、湿漉漉的圆眼睛，看上去萌萌的，总让人有伸手爱抚一下的冲动。曾经，张远最喜欢兰兰的那双眼睛，无数次亲吻，爱抚，总也爱不够。张远又有些走神，想起苏冬兰，人儿站在路口，等着晚归的张远。远远的看见张远的身影，人儿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用水汪汪、湿漉漉的圆眼睛看着自己，嘴里甜腻腻的叫着:“远哥哥，你回来了。”

    两人一起回家，走进张远自己的家。那时候，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有奶奶和人儿。张远的日子依然是温暖幸福的。奶奶是在张远考上重点高中的那年秋天去了，奶奶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奶奶对流着泪的张远说:“远，奶奶不能陪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自己过，你要好好活着，考上大学，我们一家人在下面保佑你。远，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是奶奶的好孙子，你是咱们家的希望。”

    奶奶用尽全力说着，张远哭着跪在奶奶床前。奶奶想伸手摸摸张远，但奶奶已经做不到了，奶奶耗尽了最后一丝气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奶奶走了，这世上真的只剩下张远一个人，孤独、清冷、寂寞、贫穷。张远哭的肝肠寸断，身边只有人儿，人儿陪着张远。

    “远哥哥，你别哭了，奶奶睡着了，你要吵醒奶奶了。”

    “兰兰，奶奶再也醒不来了，奶奶去找爸爸妈妈了。”

    人儿哭的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远哥哥，兰兰会一直陪着你，你别哭了，兰兰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那一年，人儿十三岁，依然巧玲论，白白的皮肤，圆圆的眼睛，尖尖的下巴。

    奶奶的后事是村里出面办的，来的人很少，同村除了苏家两口子，只有两三个人，还是村委会的干部。村里人越发忌讳张远，说他的确是克星，克死了全家人，谁跟他亲近克死谁。如果有可能，村里人恨不得赶走张远，深怕克死自己。甚至就有人跑到村委会，要求张远离开村子。村长气笑了，村长说:“那是封建迷信思想，张家那是事出有因的，不要乱说乱传，什么克星，胡说。张远是我们村的人，跑到天边那也是我们村的人，不要再说这些话，那孩子心里原本就难受，你们不知道关心关心，还想落井下石。我绝不允许，我告诉你们，张远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的，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村长亲自来料理奶奶的后事，苏家俩口子帮忙。人儿牵着张远的手说:“远哥哥，妈妈说要给奶奶穿衣服，让你去我们家。”

    张远不愿离开，他想一直陪着奶奶。苏母叹口气，柔声说:“远，冬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远陪兰兰去看看弟弟好吗？”

    人儿牵着张远的手，拉着张远走了。一进门，人儿就说:“远哥哥，你去屋里坐着，我给你做饭吃。”

    “我不想吃。”

    “要吃的，今晚要陪着奶奶不吃饭怎么行？”

    人儿熬了粘稠的米粥，凉拌黄瓜、凉拌豆角、西红柿炒鸡蛋，精致的花卷。人儿固执的看着张远吃饭，眼睛一眨不眨。张远只好忍着悲伤，慢慢吃饭。泥猴子一样的苏冬生，花着脸跑进来，伸手就抓起一个花卷放进嘴里。人儿轻轻拍一下泥猴子，柔声说:“走，姐姐给你洗洗手。”

    张远吃完饭，急急忙忙回自己家，想去陪陪奶奶。走到自家院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村长和苏家父母。张远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村长，村里人怎么能这样？当年，远的爸爸没少帮他们，以前也就算了，今天这事，他们不来也说不过去，没一点人情味。”

    “唉，人走茶凉啊！”

    “当年村子里穷的要命，要不是远爸爸有本事，吃穿都困难。远爸爸。多好的一个人，这些人咋都不记情？”

    “别管他们，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老苏，你是个好人，记情，以后远这孩子，你要多操点心。”

    “那是一定的，我们家现在的日子多亏远的爸爸，我可不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远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村子里这些人目光短浅，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嗯，俗话说:三岁老大七岁看老，可着满村子，也就远考上了重点高中，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我看远和你家闺女走的可近乎，你是想招女婿？”

    “我倒是想，可不能啊！张家只余这一条根，我不能做那缺德的事。”

    “那要是两个孩子愿意，你反对不？”

    “那有啥反对的？”

    “你呢？”

    苏母的声音响起:“我家那闺女，才是个有注意的，我同不同意，根本没用，我才不做那坏人。”

    “这是同意了？”

    “同不同意的，现在说有点早，看以后。”

    张远加重脚步往里走，院子里的人听到脚步声停下来。苏母看见张远走进来说:“远，去睡一会儿，晚上要守灵，怕是坚持不住。”

    “我能。”

    张远记得，那一夜，人儿跪在自己身边，谁叫都不走。苏家爸妈也没办法，只好由着人儿。苏冬生那猴子看着姐姐在这里，也跑过来跪在张远身边，嘴里说着:“我也陪着远哥哥和姐姐。”

    后半夜，泥猴子睡着了，张远抱着他放在床上。张远轻声对人儿说:“兰兰，去睡吧。”

    人儿摇摇头说:“我要陪着远哥哥。”

    后来，人儿靠着张远睡着了，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甜腻的少女气息扑进张远的鼻子。张远侧脸宠溺的看着人儿，那一夜，张远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给人儿最好的，只要是自己有的。

    后来，张远去了山下的重点高中。那时山上没有通车，村子里有人家开着三轮车往返山下拉人，每趟要一块钱。那些人不愿意拉张远，张远也没钱坐。张远每天都靠两条腿走路，来回要三个时，回到家天总是黑的。人儿总是站在村口，等着张远。两人不再像时候那样牵着手走，两人并排走着，说着开心的事。人儿就会兴高采烈的告诉张远:“远哥哥，我擀了面，勾了臊子汤。我尝了一口，可好吃了。”

    人儿很能干，在自己家帮着妈妈做好饭，就跑到张远家，给晚归的张远做饭。张远不知道苏家父母是怎么说的，反正人儿每天都给自己做好饭。然后，坐在张远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张远吃饭。自己却从来不吃，人儿甜腻的说:“远哥哥，我在家吃过了，这是专门给远哥哥做的。好吃吗？”

    简单的饭菜，多素少肉，张远总是很给面子的说:“兰兰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人儿就开心的笑了，漂亮的眼睛就像天边最美的月牙儿。

    往事如此清晰难忘，张远沉静在往事中，心中一片温柔。张远迟迟没有说话，苏冬生轻声在张远耳边叫:“姐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