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之爱》 第247章

    张远曾经无数次庆幸，那时的张远已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子了。城里的孩子早熟，班里许多男生女生公开谈恋爱，一副情人的模样。上学的路上牵着手，没人的地方学着偷偷接吻。张远看到过，心跳不已。想要仔细看，心里又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好几次，男生和女生张远都认识，两人站在树下，朦胧的月光下，紧紧抱在一起，男生低头亲吻着女生。张远的视力一向好的很，总是看到，有一次张远忍不住，躲在另一棵树后，悄悄看着，心跳加速，脸像火烧一般。学校里也有许多女孩子心仪张远，张远个子高，那时的张远就有一米七五，肩宽腰窄。深邃略带忧郁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浓黑的眉毛，永远一副深沉的样子。让许多女孩子又爱又恨，偷偷写信给张远。张远有时候一翻书，就会看到一封情书，有时候打开铅笔盒，也会看到一封情书。张远从来都不看，直接撕的粉碎，在回家路上随手一撒，漫山遍野都是纸花。那时的张远眼里就只有他的人儿，可人儿太，她还没有长大，甚至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有时候会直接扑进张远怀里，撒娇卖萌，张远心跳的很快，伸手轻轻搂住人儿，脸红的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高中的第二年，张远的成绩已经是全年级前十，全班第五，拿到了奖学金。张远高兴的用这点钱给人儿买了一条围巾，鹅黄色的薄薄的纱巾，轻盈飘逸，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那天，张远趁着中午休息时，坐公交车去了市里的商业街，挨家挨户的在铺子里转悠，最终决定买这条围巾。晚自习放学后，张远一路狂奔。从上高中开始，张远每天都是跑着，上山下山走路，平的地方就跑步。一年下来，张远的身体更加强壮，个子也长到了一米八。两条大长腿，跑起来很快。张远用了一个时跑到家，推开院门，张远就看到人儿的身影，娇玲珑，纤细柔弱。人儿看见张远甜腻腻的笑着说:“远哥哥，快吃饭了，我做了臊子面，手擀面是我自己擀的，冬生吃了两大碗呢。”

    张远原本紧张的心情在看见人儿的一瞬间就平静下来，心中充满宠溺和温情，张远走进堂屋，桌上人儿摆好了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卤肉，刚好够张远一个人吃。张远楞楞的看着桌上的菜，人儿端着面碗进来说:“快吃啊，远哥哥。”

    张远醒神，目光幽幽的看着人儿，人儿说:“快吃，一会儿面坨了。”

    张远站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那条自己千挑万选的鹅黄色围巾，递给人儿，低下头说:“送给你的。”

    “哇，好漂亮！远哥哥，好看吗？”

    张远抬头看见人儿白皙细腻的脸衬着娇嫩的鹅黄色，美得仿若天仙。张远看的入迷了，张远喃喃的说:“好看，兰兰最好看了。”

    人儿高兴的笑了，喜气洋洋的说:“谢谢远哥哥！”

    人儿心翼翼的收起来，原装在袋子里说:“等过年的时候我就围上。”

    “过两天就可以了，天也慢慢凉了。”

    “远哥哥送的，我怕弄坏了，过年的时候戴一戴就收起来。”

    张远突然就眼睛湿了，张远走过去，伸手扶住人儿的肩头，张远低头看着人儿认真的说:“兰兰，放心戴，等以后远哥哥挣钱了，给你买好吃的、买好衣服、买好多你没有见过的水果。”

    人儿用崇拜的眼神仰头看着她的远哥哥，甜甜的说:“嗯，远哥哥要一直对我好，对吧，远哥哥？”

    “嗯，远哥哥一直对兰兰好。可是兰兰不能收别人的礼物，知道吗？”

    “没有人送我礼物啊。”

    “有人送兰兰也不能要，知道吗？”

    “为什么啊？”

    “远哥哥不喜欢。”

    张远的脸沉下来，生气的坐在炕边上。人儿心的走近张远，伸手细白的手拉着张远的衣角，声说:“我不要别人的礼物，送了我也不要，只要远哥哥的，兰兰记住了。远哥哥，快吃饭，面坨了。”

    “兰兰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人儿使劲点着头说:“远哥哥，兰兰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张远笑了，伸手拿起筷子，吃那碗早已经坨成一团的面条。那时的张远还不知道轻重，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拥有他的人儿。年少轻狂，就这样轻易的把他的人儿紧紧抓在手里。他的人儿是个固执的女孩，只要答应过得，既是再不愿意也会兑现。就如同时候，那些坏女孩欺负她一样，尽管不愿意却依然会履行自己答应的事。他的人儿答应了就一直等着张远。在以后艰难的日子里，他的人儿依然笑着等他的远哥哥，无怨无悔。年少的张远不知道世道艰难，不知道生活不易。乃至后来，两年之后，看够了城里孩子的市侩，看够了金钱万能的世俗。长大的张远也明白了自己和人儿之间的距离，刻意疏远人儿时，人儿伤心极了，躲在没人的地方哭鼻子，哭得两只好看的眼睛肿肿的。张远看了心疼极了，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残忍的无视人儿的伤心。有一天，那个泥猴子一样的苏冬生，刚刚长到自己的肩头高，就冲进自己的家，虎着脸说:“远哥哥，你为啥不理我姐姐了？”

    “没有，我没有不理兰兰。”

    “你撒谎，我姐藏在被窝里哭鼻子，我都听见了就是你，除了你，我姐不会为别人哭。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女生了？”

    “不，没有，我怎么会看上别的女生，我从来不看别人。”

    “那你说，我姐为什么哭？我问了，她说你不理她。”

    “你不懂，你姐长大了，她要嫁人的，她不能老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我姐难道不是要跟你结婚吗？”

    “不，我不能娶她。”

    泥猴子上来就打了张远一拳，青青涩涩的毛头伙子，还没有多大力气，虽然用了全力张远也没有感觉到疼。苏冬生恨声说:“你还是看上了别人，人家都说你不好，可我姐姐从来不信，她对你最好了，可是你就是这么对她的！我跟你拼命。”

    泥猴子冲过来，对着张远一顿拳打脚踢。他根本不是张远的对手，一贯又害怕张远，可是为了姐姐，泥猴子的勇气让张远很是欣赏，以至于以后，张远一直把泥猴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和他的人儿一起宠着护着。张远没有动手，楞楞的支着让泥猴子打。张远心里的痛远比落在身上的拳头痛。张远闭着眼睛，让泥猴子打自己。然后，张远就听到大门被轻轻推开了，张远不用睁眼都知道是他的人儿跑了进来。人儿拉开弟弟，低声说:“冬生，你别打他。”

    泥猴子跳着脚说:“姐，你躲开，我打死他。”

    “冬生，姐没事，听姐的话，回家去，姐有话跟远哥哥说。”

    泥猴子瞪了一眼张远，甩着细胳膊细腿走了。张远好几天没有看见他的人儿了，目光紧紧的缠绕着人儿，仿佛要把她吸进肚里。张远站着没动，人儿走过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张远，然后踮起脚尖，用自己温凉的蔷薇唇，亲了张远一下。转过身跑了，连大门都没有带上。张远楞在原地，觉得心狂跳不止，呼吸困难。张远大口喘气，用手压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张远眼角的泪珠滚滚而下。好长时间张远才慢慢平复自己，张远艰难的挪动脚步，走过去关上院门，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全身无力，瘫倒在炕上。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脑子里全是人儿的影子，笑的、哭的、闹得、生气的，鲜活生动的站在自己眼前。张远那时唯一可以确定是这辈子自己不会爱上别人，他就只要这个人儿。的人儿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不能没有她，他不能让别的男人碰她，哪怕多看一眼也不行，他的人儿只能是自己的。可是，张远不能这么自私，瞧瞧自己贫困破落的家，他拿什么给他的人儿。那么美好的人儿值得更好的。张远就这样躺了一夜。一夜无眠，双眼布满血丝。第二天早上，张远早早的去了学校，他以为紧张的学习能够让他忘了心中的伤痛和不甘，哪里知道，整整一天，张远根本没有听进去一句话。张远突然不想学了。学那么好有什么用？给谁看？给谁争气？将来工作了挣钱给谁花？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干吗那么费劲？张远心不在焉的一整天，中午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一点，没什么胃口。晚自习后张远慢腾腾的往家走，心里一片茫然。张远恹恹的推开门，看着破落寂寥的家，心中的伤痛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