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灿世》 第十九章

    索菲娅看到了银莲，银莲也看到了她，比索菲娅运气好银莲并没被人跟上来。

    两人到了蜥蜴巢穴，银莲道：“你之前不想和蜥蜴同屋而眠，现在它们怕是要在你睡着后钻到你怀里去了。嘶~”

    索菲娅不为所动，道：“你倒是看得开，自己老窝被人端了，还有心在这儿打趣我”。

    银莲听了这话，眼睛一斜，伸手就来搔索菲娅的痒，索菲娅也不甘示弱，也伸手去搔银莲的痒，两个人嬉闹一番。

    “你怎么突然想得开，昨晚睡前不还是愁眉苦脸的。发生了什么事。”在蜥蜴巢穴的走廊上，索菲娅问银莲。

    “没什么，只是在逃出来的路上，突然想起一个预言师和我说过的话，他说世上没有命运，都是自己的选择，当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刚刚在路上突然就清楚了，我选择为李麦报仇，就要承担为他报仇的后果，虽然超出预料，但这是我必须要承担的。别人找我复仇，我选择活下去，就要面对活下去所需要应对的危险，为了报仇，我选择和你誓定盟约，就要履行，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没有必要做无谓的思虑。”银莲说了一口气说了大串。

    “你说的很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生要为什么而活呢？”索菲娅问道。

    “很简单，李麦在这里。”银莲拍了拍胸前的吊坠，“我要复活他，然后我们两个过正常人的生活。”银莲道。

    “你呢？”银莲答完又问，“你为什么活着”。

    “我啊。我要做法尤基的女王。”索菲娅道，“哪怕一年也行。”说着她抿着双唇做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银莲知道索菲娅所言非虚，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你不要觉得我只是个女人，我的导师也是一个女人，她是整个萨尼罗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师之一。”索菲娅见银莲没回她，以为银莲不相信，“而且……没有女人，男人早就灭绝了”。

    “我也是女人，我理解你。”银莲道，“况且，在大信，上一任皇帝就是女的”。

    “真的”？

    “真的，在大信，男女很平等的”。

    两人边走边聊，开了石门，在王座旁边清理出一块地方供二人栖身。

    “这里太阴冷了。”索菲娅道，“我总觉得，地板上是不是透出阵阵寒意”。

    “是的。”银莲也这么认为，“甚至莫名的让我感到一丝邪恶的气息”。

    索菲娅点头表示同意，道“这样没有办法休息”。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银莲道。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铺一下？”索菲娅说着开始翻找，但是除了破碎的石块和凌乱稀杂的枯草什么都没找到。

    “不如……我们买一个？”银莲对索菲娅一挑眉毛。

    “布拉宗索。”索菲娅心领神会。

    没人会想到，被卜拉曼人追杀的人竟然会若无其事地跑到阿萨辛第二大据点所在的城市。

    两人乘风而行，去布拉宗索不过半天来回，两人很快到了布拉宗索城内，正好是早上。

    “感觉这里好像多了不少人，确切的说是多了不少士兵。”银莲指着身穿黄袍的一队队卜拉曼士兵说道，“喏，就是他们”。

    索菲娅赶忙把银莲的胳膊从半空中拽下来，道：“低调点卜拉曼人是不允许女人出来的，别引起他们的注意”。

    “前两天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今天感觉明显比那天多不少。”银莲小声对索菲娅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过。”索菲娅奇怪，“我们最近都在一起啊”。

    “除了你和人面犬搏斗的时候。”银莲微微一笑。

    这时一队士兵经过，两人都默契的收了声，不能让他们听出来自己是女的，以免节外生枝。

    两人买了两床被褥，用一个大木箱装上，开始返程。

    走到城门口，正遇一两六匹马拉的大车，车上胡乱堆放一群活人，看起来像是萨尼罗人，他们脖子上都刺着奇怪的符号。

    索菲娅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银莲拦住她，道“你救不了他们的，别胡来”。

    “我不是要救他们，我只是觉得应该去看看，我有预感这事会影响到咱们，我预感很准的。”索菲娅语气十分肯定。

    银莲拗不过，只好跟在索菲娅身后。

    马车七拐八扭来到一座圆顶大殿前，殿前围了很多人，都想一观真切。

    银莲和索菲娅在人群后面踮着脚，隐约看见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人正在审视那群萨尼罗人。

    “白袍子，是官员。”银莲道。

    “白袍镶金边，是皇室成员。”索菲娅道，“应该是个王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银莲很惊奇。

    “因为卜拉曼有上千个王子。而这个显然不是国王。”索菲娅道。

    “那为什么不是公主的丈夫呢。”银莲又问。

    “公主出嫁后就不算皇室的人了。”索菲娅解释到。

    银莲正要再问，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疑惑道：“女人？”

    两人都是一惊，顾不上继续看热闹，连忙慌慌张张挤出人群，赶出城外。

    出了城足够远，两人乘起风，飞回蜥蜴巢穴，留下看热闹人群中一个疑惑的背影。

    蜥蜴巢穴里，两人把大木箱拆成木板铺在地上，又把被褥铺在上面。

    “你说，那天你是怎么进去那个隧道的。”银莲看着王座问索菲娅。

    “说起来我也不是太清楚，那天我来拿水晶，水晶就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我抓到水晶，手指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血了。”索菲娅道，“本来我也没在意，这里废弃这么久，有一两个不容易注意到的尖锐石块很正常，但是这时候王座逆时针旋转九十度，露出下面的洞口，我觉得很好奇，因为蜥蜴王没和咱俩提起过这里还有个密道，又一想你那边只是探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像下去看看，谁能想到我低下头仔细瞧的时候，一个只比洞口小一圈的大脑袋就探出来要咬我，我向后一闪，被他咬住了衣服，好在它体型巨大，好像出不来的样子，我离得又有点远，它伤不到我，但是就在我马上就要挣脱开的时候，它整个向下面滑下去，把我也带了下去，我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它身上，情急之下我就用了火球术，它身上着了火，就从密道里跑进密室，我暂时安全了。过了一会，我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就看到密道尽头有一个光点，但那边是人面犬消失的方向，我想了想还是没过去，就转身开始向上爬，你也知道那个斜坡有多陡，还很滑，我费力好大力气也没爬上去，而且上面被王座封住了，我只好再下去，走到一半，那只人面犬去而复返，我用火球术攻击它，它在密道里闪不开，就到后面的密室里。我在密室和密道的接口和它对峙，它进我就退，但我始终不出去，后来它累了，就开始睡，我试探了一下，不像是装的，就借着密室中间水晶球的光开始观察，发现旁边还有两个密道，我见那畜生睡的还熟，就悄悄走过去试试，我走到其中一个密密道的尽头，发现是是另一个房间，和这个大殿差不多大，但是中间有个大水池，估计它身上的火就是在这里被扑灭的，里面传来阵阵法力波动，可能隐藏着什么东西，我没敢进去，就退了出来，没想到半路上又碰到那只人面犬，不过在狭窄的密道里，它不是我的对手，因为它很怕火，所以它又退到密室里，我尝试着用火球术攻击它，但是它虽然体型庞大，却十分灵敏，我几次打它不到，就在密道口守着，不让它靠近，本来这样对峙就对我很不利，因为我会消耗体力，谁想到它竟然一分为四，每一个都比原来要小很多，这下它就能在密道里闪转腾挪了，我逐渐往后退，等它们离得足够近，就用全身力气施放一个火焰术，烧死了两个，剩下两个身上只是着了火，他们不顾一切的窜向我身后的水池，就是这个时候，我的法杖插进了其中一个的肚子，我怕火沾到身上，赶忙闪开，它们在水池里灭了火，烧焦了毛，但是并没有伤到它们身体”。

    索菲娅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呢。”银莲赶忙追问，她没想到人面犬居然可以分裂。

    “然后，它们想趁我施法的间隙扑过来，我就想用爆炸术炸死他们，或者把密道炸坍，把它们封在里面，但是爆炸术打到它们身上却没有效果，或者说起了反作用，它们毛发开始重新长出来，身体也大了一圈，爆炸术好像被它们吸收了。好在它们两个挤在一块，一时间谁也前进不了，我想再用火焰术烧死它们，可是它们背后就是水池，白白浪费法力，于是我远远跑开，守在密道口思考办法。它们两个很快错开身子，还是向我扑过来。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索菲娅道，“这时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它们不止力量被分散了，连智力都被分散了。”银莲抢先说出自己的看法。

    “是的。”索菲娅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故技重施，等它们靠近，就用所有的力量施放了火焰术，但是我兴奋之下心急了，只烧死了一个，另一个离得有点远，它又回水池扑灭火，然后再次奔向我，我只好一面带着它在密室和密道里打转一面抽取水晶的力量对付它。”说道这里索菲娅拍了拍银莲的肩膀，“多亏你来了，不然我可能就是第一个和恶魔野兽肉搏的魔法师了”。

    “所以呢，我现在有点冷，你决定把你的被褥让出来给我，自己去睡地板吗。”银莲笑道。

    索菲娅退了银莲一掌，道：“你们大信有句话，叫好人做到底，我现在也有点冷，不如你把你的被褥让出来给我”。

    银莲裹在被子里嘶了一声，道：“说真的，你是不是也觉得好像比刚才冷了”。

    “入夜了吧。”索菲娅推测道，“晚上温度降低没什么不对啊”。

    “嗯~”银莲高频的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像，你别忘了，这东西下面还有个我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人面犬呢”。

    索菲娅听了，心里也开始怀疑，眼睛四下扫视，想要发现什么异常。

    当索菲娅看向银莲的时候，惊呼一声，指着银莲的脖子。银莲低头一看，一股浓浓的黑气从胸前的吊坠里冒出来，聚而不散。

    黑气越来越多，银莲慌了手脚，索菲娅赶紧拿起法杖。

    慢慢的，黑气凝聚成了人形，虽然只有上半身，但是可以看得出是李麦。

    银莲抬手拦住要出招的索菲娅，对黑气凝成的里面惊奇不已，以往李麦只能在月圆之夜借助月亮的力量出来，现在她们在地下，哪里见得到月亮，况且李麦每次都是以半透明的状态出现，这次居然凝聚成了黑气。

    身为黑气的李麦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抓了一块石头。

    银莲更惊讶了，身为亡灵的李麦居然能拿起实物。

    李麦也很惊讶，他试着张口说话：“银莲”。

    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虽然每天近在咫尺，但也像天各一方完全没有交流，每个月圆夜都是银莲在说，李麦在听。现在李麦居然能说话，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银莲已经高兴到忘记怎么笑了。

    银莲转头疑惑而惊奇的望向索菲娅，李麦也望向索菲娅。

    索菲娅见李麦看过来，赶忙用被子盖住上身，虽然她一件衣服都没脱掉，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也很惊讶，亡灵除了能被看见什么都做不了是整个北台大陆上都认可的常识。

    正当三个人惊讶的合不拢嘴之际，地面好像地震一般，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