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在醉人当伙计后每天早出晚归,李秋倒是不说什么,只是每晚回去时屋中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水。沐浴出来后桌上早又放了温热的饭菜,她就坐在一边,问她她只说酒楼给伙计吃的伙食必不好,然后看着我坐下来吃光那些东西。那些饭菜和她温柔的眸光总让我酸涩莫明。
又是一天了,我踏出醉人伸了伸酸痛不已的手臂,看看天色已然入夜便急步向南府赶。
今天遇到有人醉酒闹事,耽搁了近半个时辰才处理好,李秋她怕是要担心了。眼看南府快到了,我埋下头跑起来可是没跑两步便重重撞上了一个人影,吃了一惊我立马站起来伸手去扶被我撞地上的人口中也一叠声地道歉。
结果扶起来一看竟是南曲,他显然有些恼怒,面色十分不好。
“爹!”我叫了一声便不知再说什么好,只是伸了手去拍净他衣上沾染的尘。
“这么晚了你跑哪去瞎混现在才回来?”他重重哼了一声看着我。
“您也说了我是瞎混自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爹这么晚了还要上哪去,也不叫个随从好叫人放心!”他问的问题一时之间我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干笑着转了话题。
只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对,就见他听我说完便一脸吃惊地看着我半天不语。
“爹,怎么了?”我小心地看着他,别是惹恼了。
“没怎么!”他重重说了句便转身向我来时的方向走。
“爹,”我一把拉住他。
“干什么?”他停下来瞪着我。
“我是说,”我迟疑了一下,“您上哪儿我陪您去吧,眼看天色不早了这样不安全。”
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我便只当他答应了。
于是南曲在前走我在后走,走了半晌他停在一座屋子前,我打量一番也没发现这屋子有何特别之处。
南曲走上前去扣门,不一时便有人来开了,他跨进去回过头来看我,我便说我就在门外候着好了。
他也不在多说自随了那人而去,门重新关了上来。
站着无事,我便盯着那门开始乱想。南曲连个随从都不叫想必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实不好说,我琢磨着等他出来了我还是表个态就说我哪也没去好了。
直到我站得有些凉了那扇门才重又打开,南曲走出来手上多了个包裹,我转脸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一路沉默走回府在分道而行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并不住打量。
“你到哪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他看着我的衣衫。
我借着府里的灯光低下头打量,发现蓝衫上一片狼籍。
“没什么!”我只得低头笑,总不能告诉他说你儿子去酒楼给人家当伙计弄成这样的吧,虽然他不见得有多关心我但这个面子我还是要替他顾的,说出来怕是又要惹他生气。
“你成天少到外面去鬼混!”他斥了我一声。
我规规举举站在那里答了声是,然后便说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以免娘担心。
他便又以那种吃惊的脸色看着我。我便没话找话地说爹您辛苦一天了也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结果还没说完便见他眼睁得更大了,于是只得自动消音。
过了半天他似才回过神迟疑地向我挥挥袖说罢了你去吧。
我本想走,但看他似言欲言心中一动,便抢先开口说爹我不过是和您在大门相遇罢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奇特而满意,当下也不多说便转身而去。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我还站在那于是问我怎么还不走,我说我看着您走您走好。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抬步。回去的时候李秋果然在等,我只推说今日有人醉酒闹事处理得晚了,她也没再问只让我快些去洗浴然后出来吃了桌上的饭菜早些上床休息。
我事毕上床休息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总是浮现不久前看到的南曲的背影。许是平日里腰弯得多了,我看他高大的背影竟有些微的驼,完全没有气势可言。想着心中有些难过,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是我父亲,看他过得辛苦总是有些不忍。我不相信有人天生爱在人前弯腰,南曲纵使平日里言行算不得个好人,但他对这府里的人却也未曾亏待,况且一人之力养着这么些人这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
只是可叹我目前连养活自身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谈得上其它。这么想着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入了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