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曲的病似乎一直不见起色,我每天下工后因为天色尚算得早都会顺路过去探探他,时常他也会和我闲聊上几句。
今天也不例外,然而我远远便看到他所居主屋外站了人影,走近了一看原是两个穿蓝衫的很是高大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正思量,那两人便各自伸出了手挡住我大声喝问。
“你是何人?”
“南云隐,南曲的儿子。”我淡声笑答。
那两人脸色稍缓,只是口气依旧严厉。
“不管你是谁,现在太子殿下正在里面,你不能进去。”
太子?难怪这两人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不过太子到一个四品官家来干什么?那天大寿还说得过去,不过今天?心中这么想着我正欲答话,里边已传了声来。
“剑影,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这人说他是南曲的儿子想来看他。”
里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低沉的语声。
“让他进来吧!”
我本已打算还是不进去的好,可听他如此说便心思一转走了进去。
灯光依旧昏黄,只是南曲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到了椅上,他的对面正坐着太子齐越,依旧一身黑衣容色冷俊。见我进去两人便都侧了头看我,我先见过南曲后便微微地转身行了个拱手礼说了声太子殿下。我知这实在是失礼无论如何太子身份比较高贵我应该先见过他的。
只是这齐越也并没说什么只是微点了头,然后谁也不说话四周的气氛逐渐显得僵硬,我实不惯于这种场合只觉手脚似乎都不知放哪儿好,于是便面向南曲打算说下次再来看他今天就先行回去了,只是我嘴还未张开已先有人开了口。
齐越站了起来,眼睛在南曲身上扫了几眼淡淡开了口。
“我也该回去了,南老还需好好休息就不打饶了,只是刚刚我们谈的事还望你好好想想。”他说完将脸转身我微点了下头便转身要往外走。
“殿下!”南曲叫了一声看他停了下来这才接着道,“劳您远来看我,我这样不能亲自相送过意不去就让云隐送送您吧!”他说完才将头转向我,我略一沉吟点点头应了他一声,说一声请便带头往外走。
我默默不语走在前面,那齐越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脚步不断落到地上的响声。
“南云隐是吧!”我停下来转身回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殿下真爱说笑,这么晚了自然应该快些的!”我仰头看看天色真的晚了。
“我记得那日你爹生日见过你!”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殿下好记性,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这些琐事。”我只得干笑,他不会还记得那日我无礼之事吧,不过我后来不是跪了他记仇也不至于记到现在吧。
他竟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我不会自大地以为是自己魅力无穷的缘故。
“太子殿下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
“我只是觉得南曲有你这么个儿子十分有趣,你不认为?”他扬了眉看我。
“不过一个傻子,趣为何来!”我直视他。
“趣为何来?为何我在场你先见过你爹而非我,那日若不是你爹看你你大约也是不会跪的,况且和我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很少有人如你般直视。”
“殿下再高贵也只是个人,我一向说话的时候喜欢看人的眼睛。况且你刚刚说的那些也只能说明我不知高低不识好歹毫无眼色,说得难听便是不知死活,不是傻子是什么!”我淡淡道。
“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傻子倒也有些意思,更何况你是南曲的儿子!”
“有意思?那是殿下心胸宽广,否则我不知死了几次了!”我微微冷笑,“再说南曲的儿子又怎么了,他有好几个儿子又岂是个个相同!”
他只是摇头。
“如果殿下认为我无礼,怎样处罚我接着便是!”我将背挺得笔直。
“我不是说了,真是觉得你有些意思罢了,哪里要罚!”他说得很淡。
“殿下,皇宫离这里似乎不近,还是快些走的好!”我重又看了天色带他往外走。
他这次倒没说什么,直到将他送到那扇漆黑的大门也未在开口。他一直走到大门外才回过头对我淡淡一笑,脸色倒也柔和然后便在两个护卫的包围中迈开了步,看他渐渐走远了我也这才得以回去。
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一次,才觉得这太子原不过也是个人,除了气势外与常人倒是一般无二。不过,我知道大凡高高在上的人见惯了别人对他的恭敬,是很难容忍别人对他无理的。
从这点上来说,齐越我是佩服他的心胸的。成其大事心胸必得开阔,国之君主由其为甚。胸怀广阔必得群臣拜服,由此国之兴盛方成可能,否则便是得了天下也必少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