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来,我来这个地方生活了将近半年,生活平定安宁。
早已无数次地从书上和别人的经历里了解了事世的无常瞬息万变,早已知道人生原不过一场颠颠倒倒的梦,但是我从没想过这梦会来得如此的快,后来想来我人生真正的变化不过就是从这时开始而己。
那是一场冲天的烈焰,那场烈焰带走了南曲,很久以后我还一直记得眼中那火红的光,冲天的焰以及在焰中化为了焦炭的南曲南曲指间那厚厚的泥身后那长长的痕。
那一场大火,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能烧得那么轰轰烈烈。我是被浓浓的烟味熏醒的,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入耳的便是一阵劈劈啪啪燃烧炸裂的声音映照眼中的是红红冲天的火光。着火的,是南曲的东厢!
我听到了沸腾的人声,来不及穿衣便跑出了院子。
没有人能接近那火,我站在东厢入口处那条岔道上,眼中看着早已在火光中坍塌的木屋,耳中听着叫嚷一片灭火的声音,然而已经无济于事,那点微小的水不过杯水车薪,我一直看着那场火从夜半时分烧至黎明拂晓才在一场不小的雨中微弱地熄了。
木已烧断,墙已倒塌,南曲的七房妻妾全部静静地立于道旁,我走近南曲那间已成为一片漆黑废墟的居室,那些坍塌燃尽的木梁间或还升起一两缕青烟。南曲静静地躺在地上,浑身已成了一根焦黑的木炭,他的一只手紧紧扣在喉间,一只手散放在身侧手掌向下十指弯曲。我蹲下身来轻轻翻转地下的那只手,木黑的指间有厚厚的泥土,我注意看他身后有凌乱的抓痕长长地拖了一地。南曲,窒息而亡的滋味无论如何总比活活烧死的好!我站起来再不愿看他的脸,那张连李秋也说过长得不错的脸!
就这样,南离国的四品粮官南曲死于一场大火,这世上从此少了一个奸臣多了一缕鬼魂。
南曲死后不久,街上传来消息说四品粮官南曲因盗卖国库粮食,导致南离边疆缺粮士兵作战连输三场,显些让北越攻进我南离国境,现已查实其罪当诛只是如今他既已死便也作罢;再后来又听人说,南离粮官四品大臣南曲因把粮食买给意图篡位的当今皇帝之弟齐诀,意图帮凶谋窜皇位其罪当诛,只是如今已死前事便不再追究,又因其家人并未参予其事故不追查连带罪责。
我听了只是冷笑,只是每次走过那条东厢的岔道旁总是会想起那晚南曲微弯的背影。
南曲,你这奸臣的名称竟是终于在死后得到了传扬!
南曲,他的死也不过只离开那座高墙深院的牢门七天之久,离我把他要的东西连同那句话带给齐越十天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