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革难以想象的看着主子把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这,他早先让人把轻轿抬出来,以为这小乞丐顶多也就是坐着轻轿进府,没想到这主子居然一路抱着走。现在更是径直的往养心居而去,养心居可是主子住的地方,别说客人就是太后也只去过一次,平日里,除了几个贴身仆人外,只在养心居书房里接侍几个好友。现下主子直接把人就往养心居抱,还一路往中庭去了。看来这丫头还真有点王妃命呀!
雷裕铭难得的嘴角上扬一看就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那是光想着皇上和太后补她吓到,自责的表情就能让他高兴上好一会儿了。
“吩咐厨房做点淡粥来。尽量做得烂一点。”这丫头看着是好几天未进食了。还是吃点软烂的淡粥好些。要不那胃该受不了了。“弄点青黄瓜和鸡蛋泥。”
“叫人把乐怀阁收拾一下。找两个丫头烧点热水一会儿帮她洗个澡。”雷裕铭,拐个弯把人往卧厢抱,后面跟着几个随从下人全是一脸不知所措,这养心居虽然大,可是只有一个卧厢,一个卧房呀,边上两个侧卧厢是当值的下人的呀。这主子是要把人往哪里抱呀。
雷裕铭瞄到管家紧张的神色后,这小乞丐已经在他卧房的软榻上了。他这才惊觉自己今天这失常的行为。
“还愣着做什么?”雷裕铭只能是将错就错,总不能把人再给抱出去吧!
稀粥很快就来了,两个丫头看着软榻上晕迷着的人,不知道如何下手,这喂粥不比喂水,这人不醒,没办法喂呀。
“愣着做什么?”雷裕铭一看气就上来了,站在边上盯着看,看着人就会醒过来不成?
“这,主子,这个没醒没办法喂东西呀!”报竹低声说,无措的看着床上那晕着的女子,这女子可是主子一路抱着进来的,虽然看着奇装异服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哪个要来和亲的公主的呀。
雷裕铭也没多想就坐到软榻边,轻拍那圆圆的可是明显是失去了红润的脸颊。
“醒醒!”雷裕铭看到李革那明显难以置信的表情时,才发现自己好象确实有点失常了。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手劲大了些,再轻拍到那可以想象得到的红润已消失殆尽的脸颊时居然下不了手,那手劲居然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叫了三四回终于看到床上的人轻皱眉头,大家都明显的是舒了口气了。雷裕铭居然有点期待的等着那双眼睛睁开,那会是什么样的眼睛,会有什么样的眼神,莫名的期待中居然有一丝的紧张。那双眼张开了,黑白分明,迷迷糊糊象刚作了一个好梦的小孩。雷裕铭,的心松开了,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居然怕,怕看到宫里那些女人们的那种眼神,或精明,或纯真,或算计,或顺从……但一切都只是表面,所以这一节眼神下都写着权势。所有的眼神里,哪怕是那些才十三四岁刚入宫的小女孩的眼里也没有干净两字了。
那曲有些回不过神的看着眼前,一群人??一群人??看样子都穿得不错,这是幻觉还是自己被卖到青楼?青楼的可能性不大。她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刚刚不是还有一个全家桶吗?而且还是龙虾全家桶哦,呀,是不是自己穿越的这段时间肯德基出新款了,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先去看一看,可就在自己抓起龙虾时,感到全肯德基的客人都在看着自己,就狐疑的抬起头来,想看一下为什么都看着自己。可是这怎么是古装的呀,这做个梦还让自己看得着没吃着。这也太过份了。老天爷对她的考验也太彻底了。那曲伸出自已原本白白胖胖肥肥短短的细腻小手,现在虽然也是肥肥短短的,可是干干的黑黑的,唉自已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呀。二十五年来连碗都没洗过呀,这回变成这样看着就心疼。
看着眼前那有气无力的挥着的手,雷裕铭有些无可奈何的伸手握住。
咦,这手是温热的,这么说是人啰,自已到底是还在做梦呢,还是已经醒了,不对刚刚自己是晕过去的。另一只手摸索着往自己的腰间,掐去。
“别掐了,你是醒着的。”怎么有这么笨的丫头,雷裕铭握住那只想往那肥腰掐的手。
“吃点东西吧,力气恢复些后再去沐浴更衣。”雷裕铭,双手环住那曲,轻轻向上一托就把人扶成半靠在软榻上,早有人在那曲的背后塞好了靠垫了。
“这是哪里?”那曲现在搞不清状况了。这些是好人?坏人?这又是演的哪一段呀?
“我府里”雷裕铭简单的回答示意婢女把稀粥拿来。
“您是谁?”那曲再呆也知道眼前这个是老大,自己在人家手里捏着的,“您把我捡回来的?”
这丫头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的,什么叫捡?就象在说一个破烂一个东西,可是语气中又不见卑微,虽然说是语气尊敬,可又显得落落大方。这捡字自嘲的意味反倒更重些。
在那曲感觉中礼貌的说话,在德王府的下们人听来,尤其是李革听来这可是无礼随便之极了。别说这是个小乞丐就算是个普通人,被主子救了现要醒过来谢个恩总是要的,怎么反倒盘查起人来了,还一口不屑的把人家救她说成是随手捡回来的。
“大胆,怎么可以这样和德王说话。”李革看到主子横过来的眼色,赶紧话没说完就躲后边去了。
那曲眼里闪过一丝受惊吓的神色,那曲虽然从小身体又壮又好,却有个确点,人说胖子没胆,活生生就是她的写照,她不是一般的胆小易受惊吓。
再加上饿得两眼昏花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好了,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想问什么再问吧!”婢女手脚麻利的在那曲身前布了小桌子,把温热的稀粥和黄瓜鸡蛋泥放到她的面前。
那曲明白自已再不吃东西别说减肥了,命就一起减掉了,再饿下去会死人了。
把视线从眼前这个酷哥身上收回到胸前的小矮桌,这一看她差点又晕过去。
眼泪汪汪的,老天爷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是什么东西呀,我不吃,饿死我也不吃黄瓜鸡蛋。还有那个什么粥,我饿了这么久,看着眼前的人家也算有钱,怎么这么小气就让我吃点白粥呀。还是很稀的白粥。
那曲的眼泪很快的漫到了眼眶边上,又唇一扁:“我可不可以不吃这个?”有气无力,可怜兮的声音和眼神。
雷裕铭对着那一开始就让他有好感的双眼无法过多的拒绝她的要求,泪眼迷矇的样子,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酸软起来。
那曲有点任性的推了推那黄瓜鸡蛋泥,老天要亡我呀。
“那就把稀粥先吃了。”示意婢女把那个泥撤下,“做点肉泥,碎一些。”
那还吃得到肉味吗?那曲心想算了,有就好,有就好。
很快肉泥就上来了,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看着很清淡却实在是香鲜呀。看着那曲用舌尖轻卷一口,细细的抿着,眯起了双眼,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美味一般。那些刚吃过饭没多久的下人们,已有好几个咽着口水了。连李革也觉得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肉,田管家决定晚上加菜,就加肉泥。
那曲心里感到得无以复加,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泥了。她可是整整十几天不知肉味了,而她还是个食肉动物呀!
可惜就是有点少。看着自己好象还没上两口就已经见了底的盘子,眼巴巴,眼巴巴!
雷裕铭第一回看到一个人可以把对食物的渴望表现得这么自然,那种极度的渴望让人不忍拒绝,却又不象个饿鬼般毫无形象可言。一言不语,可怜兮兮的,带着企求的,却让您一点也联系想不到企求的眼神,他没有办法对着那眨巴着的眼睛说不,略转开来看向那个碗盘。
“好了,不能吃太多,晚餐再吃吧,一下子吃多了对肠胃不好。”话未说完说看到那曲那快哭出来的表情。
这算什么,还不如不让我吃呢。老天爷你这算什么?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不能一下吃太多。”不自觉的,对着那哀怨的表情解释。雷裕铭有些不法忍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站了起来,吩咐婢女帮她收拾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曲的肚子在那一小碗的稀粥和着小肉泥的刺激下,开始觉得饿了。对着李革,她算是看出来,这里那个刚刚凶了她一下人似乎还是能管点用的,还有个老一点的看样子是管家。
李革发现那发乞丐一双可怜的眼睛开始转而盯着自己的时候就开始偷偷的咽了口口水,这什么眼神,跟张妈养的那刚足月的小狗一个模样。
“我好饿!”那曲再接再励的继续发挥着足月小狗的魅力。她这从小就是小胖敦,却人缘好极原因无他。就是她招牌的小狗式眼神和无敌甜心笑容。老少皆宜男女通杀,有些人通常男人缘好,女人缘就不好,为什么呀,招妒呀,女人缘好就男人缘不好,原因更简单,女人缘好的通常长得不怎样。可她不一样,兄弟姐妹一拨一拨的。
轻轻皱起眉头来,两眼更可怜汪汪的,李革终于能理解主子刚才那般反常的行为了,虽然眼前这个不是美女,可是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您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是不是美女,你眼里就只有一对搅得你心慌意乱的眼神。
“可……可是……不能再吃了。”李革听到随着他的拒绝来飘出来的一个轻轻的叹息声,他差点就忍不住叫人再弄吃的。
“我有事。”赶紧去把这女人的底细查清楚吧,李革也落荒而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