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欧皇》 九、英雄凯旋

    卡尔皇储由于意大利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被塑造成了一个“斯巴达式的勇士”，当他开始动身返回维也纳时，一路上都受到了帝国民众的夹道欢迎。

    李想这回可没有再次受伤，他只是被一发突如其来的炮弹冲击波给震晕了。

    在特伦蒂诺战役结束后，他开始踏上了返回维也纳的路程。李想执意选择了一条先前往威尼斯，再乘坐军舰到的里雅斯特，然后才乘火车回到维也纳的复杂线路。

    普兰策当然知道皇储这么做的理由，这条返回维也纳的线路也是俩人合谋的结果。

    李想在前往维也纳的行程相当漫长，一路上他在不停地视察和检阅从伊松佐河一线开进维尼托地区的奥匈大军，第八和第五集团军的每一个步兵团——这令陪同他一起返回的欧根大公感到十分得不耐烦，皇储每到一处都在向被检阅的士兵们重复着千篇一律，但却又是充满激情的演讲，倒是挺能蛊惑人心。

    甚至在每次演讲结束后，士兵们都会在他的鼓动下高呼起“皇储万岁！”。

    这似乎有些谮越，但皇储殿下却对此视而不见，并且乐此不疲。

    他这一路走来，在军队中的权势和声望也是随之日益增长，当他们来到威尼斯码头时，专程赶到这里迎接卡尔皇储的海军总司令豪斯上将居然还下令海军舰队摆出了一套迎接国家元首的礼仪。

    这当然会让一些人在心里感到不安，但却没人敢公开在这个时候提出任何非议。

    皇储殿下现在可是整个帝国民众心目中的“超级英雄”，在报纸的夸张报道下，已经成了一个完全被神话了的战神，他所做出的功绩甚至还远远超过了拉德茨基元帅。

    帝国在这个时候当然需要这么一位“英雄”挺身而出。

    在各方势力合力的刻意宣传和营造下，许多事实被扭曲夸大。

    “英勇的皇储殿下身先士卒，亲自率领一个师就打败了二十万意大利大军……”

    “面对数十倍敌人的进攻，卡尔皇储亲自率领近卫团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发起决死冲锋，看到皇储英勇无敌的身影后，意大利人终于丧失了胜利的信心，全线溃败……”

    有没有搞错，当时皇储殿下正在准备逃跑，他挨的那发炮弹也仅仅是个意外，而且是增援的奥地利人自己打出去的……深知地切真相的欧根大公一遍又一遍地在腹诽着自己的这位远房侄子，但有些真相是根本就不能说出来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而且也没有人会愿意相信真相。

    或者说他们更愿意自欺欺人地相信一些所谓的“奇迹”。

    问题是皇储的这次军事冒险就真的成功了，特伦蒂诺的帝国陆军正是在他的引领下彻底打败了意大利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胜利者！一个意大利的征服者！

    当然有理由接受沿途的士兵们几乎是狂热的夹道欢迎！

    他当然也有资格可以在面对狂热的士兵们时说：“我现在就站在高空之中，看到整个世界就在我的脚下颤抖……”

    这番言行举止，自然更为他赢得那些狂热的士兵们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卡尔这是想要干什么？”这话当然只能在私下里问。

    “皇储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领袖，而不仅仅是一位皇帝。”普兰策将军这么对欧根大公说道，“目前这种时刻，帝国和人民需要一位领袖，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去建功立业的领袖……能够重新凝聚起人心，这对帝国才是最重要的。”

    意大利战场上的一场大胜好象给这个垂死的帝国又打了一支强心针，人们在欢呼和庆祝胜利，热情地迎接他们英勇的皇位继承者的凯旋。6月10日，帝国为这位载誉归来皇储在霍夫堡宫广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十数万维也纳民众聚集在霍夫堡皇宫前为卡尔皇储的凯旋送上了鲜花、掌声和暴风雨般的欢呼声。

    施蒂尔克首相代表帝国政府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的演说充满了华丽的赞美之辞，他把卡尔皇储形容成了一位功绩都要超过欧根大公和拉德茨基元帅的英雄。接着，政府的高级官员和议会领袖们也一一与李想进行了热情的拥抱。

    面对荣誉、鲜花和欢呼，李想的反应相当的冷静，他在随后就对普兰策将军说道：“人民很容易受到政客们的鼓动，在1848年哈布斯堡家族被武装的工人们赶出维也纳时，他们也曾是这么欢呼的。”

    帝国民众的热情确实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俄国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浇灭了人们对于战争的热情。从6月份开始的东线战役中，由于帝国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的顽固和错误的死守战略，整个奥匈防线在俄军统帅勃鲁希洛夫所发动的攻势面前全线崩溃，整个战役期间，奥匈陆军人员伤亡、被俘将近一百万，几乎彻底丧失了继续作战能力。

    真是当头一棒。

    返回维也纳之后，李想一直呆在霍夫堡皇宫里，协助老皇帝弗朗茨处理政务和军务。

    霍夫堡宫是由不同时期所建造的17幢不同风格的建筑所组成的巨大建筑群，在哈布斯堡家族600年的统治时间里，这座宫殿就一直在被不断地改建、扩建和重建。

    在听取了欧根大公关于特伦蒂诺战役的战场详细报告后，弗朗茨皇帝一直在为这个侄孙的“疯狂举动”感到后怕，这是开什么玩笑？皇太子鲁道夫大公死了，其后的皇储费迪南大公也被刺杀，就象中了魔咒，整个哈布斯堡家族再也死不起另一位继承人了。

    当然，另一个方面，这位已经86岁的老皇帝也已经感到自己精力衰弱，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处理起政务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长寿使得整个帝国都沉浸在一种长治久安的假象中，由于他的存在，整个哈布斯堡王朝内部许多激烈的矛盾和冲突都被掩盖了起来。这位坚强的老人，在经历了家族多次的灾难和动荡，忍受着丧子丧妻的痛苦，依旧为了这个没落的王朝和家族寂寞且尽心尽职地活着。

    生活在帝国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呆在霍夫堡皇宫里的老皇帝，似乎他就是这个腐朽没落王朝的象征，就象人们已经习惯了每天的日出日落一样。

    实际上自1948年维也纳革命之后，哈布斯堡家族就失去了对整个帝国的掌控。在迫不得已将帝国政体改变为二元帝国后，霍夫堡宫从来就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掌握住这个帝国的最高权力。帝国内部复杂的各民族利益集团不仅让这个国家内即存在着党派之争，而且还存在在民族利益之争，帝国内部由于民族和地区差异而存在着严重的离心离德趋势。

    波希米亚人在努力争取民族权利，而西里西亚和加利西亚的波兰人则希望扩大少数民族权利，并且维持在加利西亚的特权，以便继续压迫境内的为数众多的乌克兰人。在伊斯特里亚、达尔马提亚地区的意大利人则期望恢复历史上他们在这些地区的地位，部分塞尔维亚人、斯洛文尼亚人和克罗的亚人则意图加强斯拉夫人的权利。

    哈布斯堡家族成功地把国内矛盾的焦点引到了马扎尔人身上，无论是境内的捷克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还是罗马尼亚人，都在用仇视的目光来看待匈牙利的贵族们，但这并无助于化解国内矛盾。

    在帝国的权力金字塔顶端，出现了明显的真空，皇室试图恢复这种权力，但很明显，他们所做的这种努力徒劳无功。在帝国内部，各种各样的人物和势力都想要深入到权力的最高层，然而没有任何势力或者议会能够真正掌控住这个古老帝国的真正权力。

    哈布斯堡家族根本没有能力在这个帝国内部实行他们所期望的封建统治，只在一直在苟延残喘。饱受命运捉弄的老皇帝也早已对生活不抱任何兴趣，只想平稳地度过余生，并尽心尽责地努力维持着这个帝国的稳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突然爆发的欧洲战争更加使得这个王朝风雨飘摇，暗潮涌动。

    面对如此形势，做为穿越着的李想也凭空生出一种无力感：当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只能空自叹息。

    自1948年维也纳革命之后，皇室就失去了处置帝国事务的决定权。皇帝的存在只是出于维持这个古老帝国存在和一种象征，而是各种各样的政治利益集团，在真正控制着帝国政策的主导权。主导着这个帝国真正权力的马扎尔人和奥地利人利益集团，实际上在借着皇帝势力的虚影，在帝国决策制定过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果是一个工商帝国，李想同学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穿越者的优势，带领它迈入世界之巅，但是面对着这么一个没落的王朝，却真的是感到有心无力。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然而他并没有整理这些的时间，整个的东线局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整条战线随时都有可能全面崩溃。伴随着饥饿和战败，厌战情绪正在这个本身就缺乏凝聚力的帝国蔓延开来。

    卡尔皇储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临危受命，出任东线奥军总司令。

    陆军总参谋部希望用他现在的声誉去提振一下东线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的士气。

    在回到维也纳十二天之后，李想就不得不再次动身，前往东线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