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翔宇捡起地上的银子,交到老人手里。老人拿了这锭银子,又惊又喜,走到赏他银子的那人面前,一躬到地,“多谢客官!多谢多谢!既然客官喜欢,小老儿让小女专门为您再献上一曲。”说话的时候,可能由于过度兴奋,声音有点发抖。
龙翔宇也被这位食客的大方震惊了,听一个小曲就给十两银子,这样奢侈的花费,在他的生平,也从未见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如此阔绰!
此时,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豪爽的“客官”。
这人坐在墙角,年龄二十多岁,面皮白净,眉清目秀,衣着光鲜,神情傲慢。他见老人说出那句话,“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的两首曲子就值得上十两银子?
老人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有些暗淡,眉毛拧成一团,颤巍巍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玉面男子哈哈一笑,“我想带你女儿去京城。实不相瞒,我家公子坐拥资财百万,我只是我家公子的一个小跟班。你女儿如果跟了我家公子,你们俩都会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能答应,我这儿还有五十两银子,全都都是你的!”说着,把放在桌子上的五十两银子往前一推,退到了老人面前。
众人听了,都啧啧称奇。一个说:“哎呀!时来运转呀!这要是到了京城,做了贵妇人,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一个说:“主要是人家姑娘长得貌美,还唱得一手好曲儿。真的是色艺双绝!换做我家那婆娘,你就是倒贴六十两,人家也不要啊!”这句话赢得了众人的笑声。又一个说:“你们这都是一厢情愿,人家姑娘去不去那还两说呢!”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老人听了玉面男子的话,淡淡一笑,“客官,蒙您抬爱,小老儿先谢过了。只是小女已有婚配,不能再去京师。望您见谅!”说完,把十两银子跟那五十两放到一起,转身要到别的桌子上讨要赏钱。
“慢着!”玉面男子喊了一声。
老人听到喊声,回过身,面对着玉面男子。
“你这是不够忠厚呀!”玉面男子有点不高兴了,“我刚刚早已打听清楚,你们父女二人近一年来一直在这座酒楼上卖唱,得了赏钱每次五五分账。至于已有婚配什么的,纯属胡说八道!怎么着,嫌少是不是?那我就再加五十两!而且你放心,这只是我给你的路费,你们跟着我到了京城,不但你闺女立时身价百倍,我家公子对你也另有大笔赏赐!”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用一副厌恶的神情听他说完这些话,淡淡地道:“小老儿虽出身卑微,一生清贫,但从没想过要把女儿卖掉换钱。客官,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请不要再提了。”说着,手臂使劲往回拉,想挣脱玉面男子的控制。
“敬酒不吃吃罚酒!”玉面男子恼羞成怒,抓住老人的手往怀里一拉,等老人的身子靠近他的时候,就一把推在老人胸前。
老人被他这么一推,身子后退几步,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一时之间竟站不起身来。
卖唱的女子之前见二人争辩,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这时见老人被玉面男子推到在地,顿时花容失色,“哎呀”一声,扑倒在老人身旁,“爹!爹!你没事吧?”
老人面色惨白,但嘴里说:“小玉,爹没事,你不用担心。”
小玉将老人扶起来,坐到凳子上,恶狠狠地看着玉面男子。老人拉了一下小玉的衣袖,低声说:“千万不要跟他争吵,咱们唱好咱们曲就行了。”
龙翔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怒从心中起,玉面男子推倒老人的时候,他就想上前教训那男子。可是他一直谨记着师父的话,自己现在内力尽失,还是尽量不要跟别人发生冲突的为好。玉面男子虽表面上身材单薄,但他的手掌又粗又厚,太阳穴鼓起了一块儿,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身份。而且此人说话如此嚣张,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是高手,对自己的武功绝对自信;第二,周围有不少自己人,所以有恃无恐;第三,他是个白痴,脑子有问题。
第三种可能基本上可以排除,而前两种可能或许同时存在。在这种情况下,龙翔宇只希望玉面男子见好就收,不要再将事态激化,如果那人真的厚颜无耻到直接抢人,那他龙翔宇也只能豁出命去上前相救。
就在这时,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响。
很快,两个黑衣男子一前一后走了上来。他们来到玉面男子跟前,很恭敬地垂手站立,一副等待命令的样子。
龙翔宇暗叫不好,那两人看起来也是身怀武功之人。
现在,玉面男子一方能确定的人数至少有三个,就算在座的食客里面也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并且愿意站出来拔刀相助,最终的胜算仍是微乎其微。
龙翔宇想到这里,手里和背上都渗出了冷汗。
“还等什么呢?抓人!”玉面男子冷冷地说。
二人接到命令,二话不说扑向了小玉。
老人一看,两眼冒出火光,往小玉身前一站,喝道:“王八蛋,你们想干什么?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龙翔宇再也坐不住了,一跃而起,冲上前照着扑向小玉的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的后脑勺,一拳砸了下去。
龙翔宇虽然内力尽失,武功招数却并没有忘记,何况他人高马大,拳头跟一般人的脑袋般大小,这一拳要是砸到那人后脑勺上,就算那人脑袋不碎,也至少再也没能力去欺负别人了。
黑衣人发觉了身后的动静,急忙转身,情急之中一缩脖子,这一拳打空。他顺势将龙翔宇拦腰抱住,想将龙翔宇摔倒在地。
龙翔宇知道他的想法,不等他使劲,双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这种招数是龙翔宇在战场上跟敌人搏杀时练出来的,所以用得非常纯熟。那人自然没见过这种招数,脖子被捏后,气息不通,眼冒金星,只能立刻松手。龙翔宇双手抓住那人胳膊,身体一转,一个过肩摔,那人“嗖”一下就从龙翔宇身上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正好摔在玉面男子脚下。
众食客一阵惊呼,纷纷闪避,全都堆到了墙根墙角。
酒楼掌柜听到动静早已来到了楼上。这是一个衣着讲究中年男子,大概五十岁左右,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事态的发展。见双方动手,他急忙劝道:“几位好汉,有事好商量,大家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另一个黑衣男子已将老人一拳打到,左手捏住小玉的手腕,右手一条手帕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小玉只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知觉。那人二话不说,扛起小玉就要下楼。
龙翔宇见状,一个箭步冲到了黑衣男子跟前,正要上前阻拦,忽然脑后一阵凉风袭来。
龙翔宇知道自己遭到了偷袭,急忙往下一蹲,玉面男子的右脚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龙翔宇还未起身,第二脚紧接着又踢了过来。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条板凳,挡在自己面前。
“咔嚓!砰!”板凳四分五裂,这一脚最终还是踢到了龙翔宇身上。龙翔宇挨了这一脚,缩成一团的身子顺势滚了出去,只觉得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幸亏有那条凳子挡在前面,否则这一脚踢在身上,非把自己踢废了不可!
等他站定之后再看玉面男子,已经不知去向,至于那两个黑衣男子,更是踪影皆无。
这时老人冲到他面前,哭着说道:“英雄,他们已经下楼了,今天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说着,连连给龙翔宇磕头。
龙翔宇心想:“这老头光操心自己女儿,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啊!——算了,今天豁出命去,一定要当这个英雄!”想到这儿,几步冲到窗前,从打开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这是他当年在枕石山上练就的本领,每次下山,几乎从来不走路,专捡悬崖峭壁往下跳。后来到了战场上,每次冲锋陷阵,遇到沟啊坎啊什么的,也只是纵身一跃,几乎从来不受伤。今天情急之中,他不假思索就用上了这一招。
说来也巧,龙翔宇刚跳出窗外,被他摔过的那个黑衣男子就从门口跑了出来,龙翔宇落地的时候,正好砸在了那人头上。
龙翔宇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这一下砸那人头上,还能好得了?就听见一声闷响,黑衣人栽倒在地,脑袋直接撞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龙翔宇站起身,紧盯着门口。这时扛着小玉的黑衣人大步走了出来,龙翔宇正要上前去抢,玉面男子已闪身到了那人前面,对那人说:“你先走,我对付这小子!”
黑衣人答应一声,迅速走向门口的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抱起昏迷的小玉跨上马背,马鞭一挥,疾驰而去。
龙翔宇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带走了小玉,心中焦急万分。面前的玉面男子轻蔑地看着他,冷冷地说:“小子,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继续跟我动手?我要再出手,不打死你我绝不会罢手。你自己想清楚!”
龙翔宇刚才被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一听玉面男子这么说,确实有点心虚。心想:“小玉已经被人带走了,自己远不是玉面男子的对手,如今要想救出小玉,只能暗中跟踪这些人,半路上再做打算,或者到了京城再想办法。跟他硬拼,等于送死。”想到这儿,后退了几步,说道:“算你们厉害,你走吧!”
玉面男子呵呵一笑,一声呼哨,从不远处窜出一匹白马,来到他身旁。这白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体型俊美,看上去四肢强健而有力。玉面男子飞身上马,白马一声长嘶,如一道白烟,绝尘而去。
龙翔宇望着马的背影,喃喃道:“可惜啊!可惜了一匹好马!”
忽然他听到耳边有人大哭:“哎呀呀!女儿啊!我的女儿!呜呜呜!”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走到他跟边,拉住他的衣袖,“好汉,好汉爷,你怎么没有拦住他们啊,我女儿被他们抢走了!这可怎么办啊?”一边说一边哭,看起来伤心欲绝。
潜龙,意为阳气潜藏,比喻圣人在下位,隐而未显,也比喻贤才失时不遇。出自《周易》卷一《乾卦》。在本书中,喻主角龙翔宇遭人陷害后跌入人生低谷,从此开启逆袭之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