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猴起先还不信龙翔宇的话,以为龙翔宇只是吓唬他,可是仔细一看,黑色包裹上果真露着一条引信,而那条引信正在不断地靠近火把……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或许龙翔宇根本不可能让他和这个女子同归于尽,但是他不能着冒这个险,因为面前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在他眼里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疯子。
“等一下,等一下!”柴猴举起双手,“你不要胡来!我现在就放了她。”
“赶紧下马!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龙翔宇对柴猴厉声说道。
柴猴已经完全被龙翔宇的气势镇住了,匆忙跳下马来,走出包围圈,撒腿就跑。
龙翔宇走上前去,跃上马背,坐到小玉前面,从乞丐手里拿过一只火把,举着包裹对所有乞丐大声说道:“大家快走,我在这里掩护你们!”
所有乞丐听到号令,扔下手里的的东西,全部聚拢了过来。
龙翔宇将一包碎银子扔给“有痣”乞丐,“这里是十五两银子,我们两清了,你们赶紧走吧!”
“有痣”乞丐接过银子,“多谢多谢!今天跟着你,大伙儿都风光了一把。以后再有这种事,千万别忘了找我们。我叫‘大黑痣’,他们都管我叫‘痣哥’,以后来找我,到这一块儿提‘大黑痣’就行了!”
龙翔宇向‘大黑痣’点了一下头,“好,我记住了,‘痣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大黑痣”向龙翔宇抱了一下拳。
“后会有期!”其他乞丐也对着龙翔宇喊。
“好!后会有期!”龙翔宇对众人说。
“走!撤!”
“大黑痣”这才领着这帮乞丐迅速离去,一会儿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玉面雕和柴猴远远地看着,气得直跺脚,就是不敢靠近。
龙翔宇对着二人哈哈大笑,忽然点燃引信,扔掉火把,将炸药高高举过头顶,投向了玉面雕和柴猴。
二人一看炸药向自己飞来,早吓得魂不附体,玉面雕顾不得柴猴,骑着马一溜烟跑了。柴猴见玉面雕跑了,更是不知所措,跟在玉面雕身后拼命狂奔。
龙翔宇和小玉看着两个人的狼狈样,哈哈大笑。小玉笑罢,脸轻轻贴在龙翔宇的后背上说:“大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能把我救出来!”龙翔宇急忙调转马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炸药包是假的,咱们得赶紧撤了!”
龙翔宇调转马头,正要打马前行,忽然听见有人冷冷地说:“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龙翔宇这才发现,前面十余步的地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高八尺有余,腰圆背阔,豹头虎目,脸上隐隐有条长长的刀疤。女的身材高挑,面容清秀,身着青色衣衫。
龙翔宇见这刀疤男子有些眼熟,隐隐觉得好像以前在军营中见过,至于是不是自己的属下,他不能确定。但是当他看到刀疤男子身旁的女子,心中立时咯噔一下,“怪了!这女子为何如此面熟?”
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副画面:
只见眼前这女子笑嘻嘻地走到自己面前,“翔宇哥,你这些武功都太难了,我学了这么久,才学了一点点,以后还是学兵法吧,等我学会了,有机会就替你带兵出征……”
眼前的画面消失后,龙翔宇吓了一跳,“难道,难道她……是……是我以前的……?”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龙翔宇发觉身后有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原来是小玉见了刀疤男子的凶恶模样,心里害怕,才做出了如此举动。
在小玉看来,这位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大哥有着无穷的魅力,虽然他的武功并不高,模样也不是那么帅,但他却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智慧和魅力,每次总有办法让她摆脱危险,脱离恶人的控制。她隐隐觉得,只要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男人,世上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龙翔宇发觉小玉紧紧地抱住自己,以为她只是害怕,没想太多。此时也顾不上再去想刀疤男子身旁的青衣女子,他知道玉面雕和柴猴马上就会赶过来,自己不能在这里耗费太长时间,最好在趁他们发现火药是假的之前迅速逃离此地。
“驾!驾!”龙翔宇使劲拍了两下马背,那马快速奔跑起来,绕开了“刀疤男子”,眼看就要从他旁边一跃而过。
刀疤男子站在原地不动,手却迅速抬到胸前,用力一挥,一只三棱镖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向马的前腿膝盖。
龙翔宇看到一条银光从刀疤男子手中飞出,知道他打出了一记暗器,急忙用手拍打马背,希望这马能跑得再快一点,躲开暗器的打击。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三棱镖既快又准,早就电光石火般从侧面打入马的前膝。
那马吃疼,惨叫一声,前腿左膝盖处早已骨折,跌跌撞撞跑出几步,两只前腿扑通跪倒在地,整个身子往前栽了下去。
龙翔宇暗暗叫苦,整个身子也随着马沉了下去。
以前打仗的时候,龙翔宇也遇到过坐骑栽倒的情况,这种时候他往往采取两种措施:如果反应及时,他就会借助马镫腾空而起,落在地上;如果来不及腾空,他就会在摔倒之后把身子缩成一团,就地滚出去,躲开马的撞击。
这一次,龙翔宇早就发现了刀疤男子打出的暗器,心里已有准备,再加上小玉紧紧搂住他的后背,所以当他发觉马即将要摔倒的时候,双脚使劲一蹬,身子向上弹起,迅速跳离了马背。
二人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稳稳落在地上。与此同时,那匹马由于被龙翔宇借了一下力,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全身多处骨折,不住发出哀鸣,再也站立不起。
龙翔宇见马受此重伤,心有不忍,向它投去了歉意的目光。但是对马的歉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他就开始替自己和小玉担心了:“光一个玉面雕就已经够我们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刀疤男子。这家伙的武功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可是这一手三棱镖,打得实在漂亮。现在这厮堵住了我们的去路,等会儿玉面雕一来,两面夹击之下,我和小玉恐怕插翅也难飞了!——为今之计,只能先摸清楚刀疤男子的底子,再想办法跟他们二人周旋。”
想到这里,龙翔宇向刀疤男子拱了拱手,“兄台,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拦住去路?”
刀疤男子淡淡地说:“我跟你们俩,的确无冤无仇,可玉面雕好像跟你们有点梁子。”
“你和玉面雕是一伙儿的?”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对。我和玉面雕,虽各为其主,但两个人的主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有事,我不帮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哦,”龙翔宇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他的主子是唐英,而你的主子就一定是唐林了。”
刀疤男子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龙翔宇的说法。
龙翔宇料定刀疤男子不知道玉面雕的所作所为,此时得知刀疤男子的主子不是唐英,便决定冒一次险,用言语来激他一下,以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龙翔宇朝着刀疤男子轻蔑地笑了笑,“堂堂七尺男儿,又有如此过人的身手,不去效命疆场,为国杀敌,已经很可惜了,如今却沦落到强抢民,助纣为虐,嘿嘿,学得一身本领,又有何用?”
刀疤男子听到“强抢民女”四个字,脸上有些惊讶之色,正要张口询问,一个声音早已传了过来:“你一个小小的穷叫花子,知道什么叫效命疆场、为国杀敌?”
说这话的正是玉面雕。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踱着方步,朝这边走来。此时他早已脱掉了沾上粪水的外衣,头发有些散乱。他的身后跟着柴猴,也是一脸的得意。
玉面雕刚才先是被一瓢瓢粪水弄得狼狈不堪,后又被一个假炸药包吓得半死,等他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包裹后,才松了口气。本以为龙翔宇和小玉就这样溜之大吉了,谁知事情又发生了大转折,刀疤男子帮他拦下了龙翔宇和小玉。他大喜过望,和柴猴一起过来,准备打扫战场。听到龙翔宇说的那番话,就开始反唇相讥。
“我告诉你,你眼前这位爷,那才叫真正的为国尽忠!死在他手里的东梧士兵,恐怕比你见过的南灵活人还多!”玉面雕这番话,显然是在感谢刀疤男子为他拦下了二人。
龙翔宇听了,微微一惊,“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果真是出身于行伍。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呢?”龙翔宇顿时生了好奇心,向刀疤男子拱了拱手,“请问军爷高姓大名,曾在哪位将军的帐下效力?”
刀疤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散乱,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玉面雕见刀疤男子为难,替他说道:“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乃是我南灵有名的大将——胡飞虎。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胡将军之前追随的是现任枢密使何其勇,后来又改投在我家相爷门下。我告诉你,这年头已经不兴打打杀杀了,我家相爷已经跟东梧议和,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以后没有战乱,只有太平盛世!”
“何其勇……何其勇……”龙翔宇轻声念叨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悉。
很快,何其勇的形象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身材伟岸的奇男子,比自己年长将近十岁,智勇双全,忠义过人,善使一把寒光偃月刀,走上战场气震山河,万军从中来去自如……
说起来,何其勇的确是个真正的名将,和他龙翔宇一样,是南灵抗击东梧的两面大旗。二人虽在不同防区,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但有时互为犄角,协同防御,打了很多漂亮的胜仗。双方虽然很少见面,但经常有书信和礼品往来,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唐林最早要陷害的对象不是龙翔宇,而是何其勇。唐林曾找到龙翔宇,告诉他,自己收买了何其勇手下的大将胡飞虎,决定利用这个胡飞虎诬告何其勇谋反,只要龙翔宇参与,何其勇一定在劫难逃,到时候何其勇手下的军队就可以尽归龙翔宇所有。龙翔宇不动声色地套出了唐林的阴谋,等唐林一走,马上飞鸽传书,将此事向何其勇和盘托出。何其勇得知后,连夜赶往京城面见皇帝,表明了心迹,最终才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龙翔宇恨得牙根直发痒,眼前这个胡飞虎,曾是何其勇麾下一员得力干将,可谓屡建战功,备受何其勇信任。可是后来,见何其勇受到唐林一伙排挤,前途未卜,就开始卖主求荣,成了奸贼唐林的帮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