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世界的异客》 第9章 故乡回忆

    “我猜你今晚不想睡。”徐义把鱼竿收起了。

    “可是鱼饵还在，等鱼吃掉它再收杆么。”艾琳注意到了徐义鱼线上的鱼饵还在。

    “当钓鱼的过程已经带给不了我轻松感的时候，做这件事就没意思了。”徐义把线上的鱼饵丢进了冷暖湖内，什么也不做了，就这样看着冷暖湖的湖水，开口道：“说些什么吧。”

    “你这个魔物好奇怪啊，明明是我向你表白，你拒绝后却让我说些什么，你是在愚弄我吧？”艾琳笑着假装自己很生气，但实在是做不出生气的表情，又有种看着徐义这样无奈的姿态很有趣的感觉，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果然你比我认识的魔物有趣多了。”

    “呵。”徐义感觉自讨了个没趣：“能让你开心就好，那笑完你愿意去睡一觉么，第二天醒来后看看会不会改变主意？”

    “不会的，精灵一族从来不在爱情上改变心意，除非在对方没有答应的时候，遇到了更好的对象。”艾琳实话实说：“但是回家以后，不可能有比你更好的魔物了，嗯，绝对不会有了，因为我是最有天赋的大精灵，很厉害的！他们都只会尊敬我，不会和我像这样聊天。当然我不知道和那只大海怪比谁厉害，但是既然徐义都能打赢它，说不定我也能，唔在陆地上的话。”

    徐义不觉得这个很好笑，因为他也有过这样自以为是的时期，每个人都会有，现在麻烦的是她对自己的看法，如果真的按照她所说的那样，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就和当初在自己的世界人们对自己的态度的话，那恐怕自己是甩不掉这个牛皮糖了，麻烦，很麻烦！

    “你既然喜欢我，那就应该了解我。”徐义淡淡道：“说吧，你觉得我除了无知到不认识大精灵，所以才会对你无差别对待以外，还有哪点值得你喜欢。”

    “唔”艾琳想了想后，伸出一根手指：“你很勇敢。”

    “北地的魔物比我这个人类勇敢的多了去了。”

    “你会钓鱼。”艾琳换了一个。

    “精灵也知道钓鱼，真是稀奇。”徐义不屑一顾。

    艾琳不说话了，徐义认为自己大概是赢了一次。

    “那，你会说一些很独特的笑话，你还会坚持自己是人类，就算大家都不知道人类是什么，你也会坚持。我很羡慕你能一直坚持你想做的事情，我就总是被别的魔物影响这算吗？”艾琳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这一次，换成徐义沉默了，这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物，与自己，与徐义不一样的地方，无法反驳，无法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应。那便是自己输了，输的彻底。

    “对不起”艾琳低着头向徐义道了歉。

    “为什么要道歉。”徐义问道。

    “因为人类的身份，对你而言，有着很重要的的意义吧，你一直都在强调自己不是魔物”艾琳小声道：“也许就和我们精灵一族眼中的爱情那样重要吧，我不该拿这个来开玩笑的，对不起”

    收回之前的想法，艾琳并不笨。她只是没见过世面的单纯，也许就和当时遇到她的自己一样，如果自己肯引导她，说不定未来的她会比自己更加可怕呢。

    “我换个问题。”徐义开口道：“你既然爱我，那如果我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魔物，还有不同于魔物的人类，这一个物种存在，哪怕只有我一个人。然后与你诞下的子嗣，不仅仅是精灵，也有人类，你愿意向着世界上所有的魔物，告诉他们说这是人类的后代，而不是魔物的后代，在我的碑上刻下永远不会被修改的“人类”字样，让世界上所有的历史书里记载的是人类徐义而不是精灵徐义，你做得到吗？你愿意抛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然后与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结婚，成为一名“人类的精灵妻子”吗？你有这个魄力来为了我而去和世界对抗吗？”

    “我”

    “这个问题你现在不需要回答我，你也回答不了。”徐义打断了她的话语：“对，没错，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情的代价了，这份比死亡更沉重的代价，可不是你现在承受的了的，不过好在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消化，等你能够咬紧牙关撑起它的一小部分，哪怕是再微小的一部分来给出我一个肯定的回答的时候，到那时。”

    徐义将双手拉在了自己的嘴角，做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会叫你全名，我们一起回家，回到我的家乡。在那里，你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你会是一只精灵，你永远都一只精灵，你的孩子也会是精灵，不过是混血的，但谁觉得你不是，谁就得死。”

    艾琳听不懂徐义的话，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随着他的话语压在了她的心头上，让她几乎要无法呼吸一般沉重，但是看着徐义做出的那个难看笑容后，她不禁笑了出来，这一笑就把所有的包袱全都吹得烟消云散，让遮蔽天空的乌云被笑容驱散。

    “好难看啊，比我未婚夫难看好多好多，他不笑都比你好看几万倍。”艾琳捧腹大笑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夸张的笑，但是仿佛不这么笑，就会又感受到那种沉重的压抑感，所以她只能这么笑。

    “你可真是会说话。”徐义放下了手臂，说完这句话后，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流动了起来，那股沉重也不知逃去了哪里，更有可能是被徐义收回了心里，他还真是一个有故事的魔人类啊。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对了，徐义，你喜欢人家叫你人类是吗？”

    “对。”

    “那，以后我就先称你为人唔，好奇怪的称呼。”艾琳又狡猾地抛出了一个令徐义无法拒绝的念头。

    “随你喜欢。”徐义模棱两可道。

    “不，是随你喜欢。”艾琳狡猾地吐了吐舌头，站了起来，看向了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和仅有的灯塔光芒，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落寞：“我快要回家了，你说过的，到了这里以后的路就不会有意外了。”

    “没错。”

    “说说你的故乡吧，我很感兴趣，人类的故乡。”艾琳又坐了下来，把头靠到了徐义的肩膀上，一开始是试探般做了这个动作，见徐义没有拒绝，就把她整个小脑袋放心地靠在了徐义宽厚的肩膀上。

    “那里没有你的森林那么美好，人类是一个很坏的种族。”徐义淡淡道：“但是却又比你们精灵单纯得多，因为只要有力量，什么都可以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只能说明你力量还不够，嗯，所以大家拼命的变强。但是变强了以后就开始迷茫自己为什么要变强，变强后想干些什么，就发现自己埋头跑了一路，已经忽略掉了所有沿途的风景，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不被追上后杀死，只能继续跑啊，跑啊就是这样一个一生都在埋头跑的可笑种族。”

    “听上去好可怜呢，那徐义也一样吗？”艾琳问道。

    “我？我跑的最快。”徐义感慨道：“但是我跑着跑着就醒了过来，我停下了脚步，准备离开这个没有终点的赛场时，却发现我已经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已经不在我们一族的赛场上了。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赛场，享受着仅仅是为我力量的欢呼声，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跑下去，终点在哪里，胜利后的奖杯到底是属于谁的，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跑的太前面了，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个答案。”

    “唔”艾琳似乎是理解了一些，她问道：“那干脆就在那里休息吧，也一样的，大家都会欢迎你的不是吗？”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而跑，那的确无所谓。”徐义目视远方：“但是如果没有她，我根本就不会站在这名为复仇的赛场上，也不会跑的那么快，那么远可以说现在的我，是她造就的，她赋予了我人生的意义，我的种族意义，我不能就这样随意舍弃，至少”

    徐义低声道：“在舍弃之前，我想把我的奖杯，亲手放到她的墓前，然后告诉她，我累了，我不想比了。在这之后再悄悄地离开，放下一切。”

    徐义语气中的哀伤就仿佛娜迦的歌声一样，让艾琳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徐义的感情可以影响一片环境，原本与黑暗中十分醒目的灯塔光芒，也在这一刻变得隐约了起来，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昏暗无光，就像是在为他而感到悲伤，关上了灯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悲容落泪。

    徐义没有哭，他重新抬起了头：“好了，这是全部的了，让你失望了吧，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她还在我的心中，你喜欢的人已经有另一个她了，嗯，放弃吧。”

    “可是她死了呀。”艾琳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就有机会，我还活着，我会活得好好的，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祭奠她，告诉她我比她更优秀，我会比她照顾你照顾得更好就行啦！这样她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你也不必感到内疚了，不是吗？”

    “她要是能化作厉鬼，第一个要做的事情绝对会是把你杀了。”徐义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顽强又神经大条的精灵少女，只能默默叹了口气：“你得庆幸她葬在了我的故乡，真的得庆幸，不然你就算是被鬼魂亡灵之流干掉了，我也不会觉得惊讶的。”

    “我才不怕鬼呢。”艾琳吐了吐舌头：“我胆子很大的，精灵一族的女性都不怕这种魔物的！”

    “魔物？”

    “对啊，幽灵什么的魔物。”艾琳点了点头：“也是有的。”

    行吧，当我没说。徐义又自讨了没趣，他发现在这个精灵少女的面前，自己总是说不过她。

    客人总是争论不过主人，因为规矩是主人制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