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生坐下，手按在伤口上，皱了皱眉。夜旷优见状，更觉气恼。
“早知道就应该拳头在重点，直接毁了他的脸。”
夜旷优小声嘀咕着，夜宸生听得不真切，抬头。
“什么？”
不想自己的话让夜宸生听了去，夜旷优正色到。
“没什么。”
夜宸生拿下放在肩膀上的手盯着他不说话，夜旷优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个表情，看了两眼就低头把刚刚发生的事交代了。男人听完，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每次夜宸生生气都这样，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磨得夜旷优心头发麻，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回去以后，抄《国史》，《礼》一边，每天寅时起床面壁思过到午时。”
夜旷优抬头对上男子眼眸，黑曜石般的眼睛漆黑透亮。夜旷优不敢辩驳，满口答应下来。
“是。”
旁边的季夜看着乖巧的夜旷优，忽然想起小时候季童爬树刮坏了衣服季龄罚她顶花瓶的乖巧模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听着季夜的笑声，夜旷优眼神幽怨的看向他。季夜开口打算解释，可从外面进来的季童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三殿下七殿下，皇上传话过来，让在看台集合。”
屋里的三人听了，站起来齐齐往外走。瞧着嘴角带笑的季夜，季童低声问道。
“你笑什么？”
看到长大的妹妹，在想起小时候顶着花瓶的她，季夜笑的更欢了。前面的夜旷优停下步子不满开口。
“季校尉，你能不能不笑了。”
季夜忍着笑回答。
“是，臣领命。”
季童被笑的莫名其妙，她拉着季夜的袖子。
“你在笑什么，倒是给我说说啊。”
季夜低头看着妹妹的眼睛，挑眉。
“你确定要知道？”
“嗯。”
“刚刚七殿下和太子打架了，被三殿下罚抄。我就想起了你小时候爬树刮坏衣服，被父亲罚顶花瓶。”
季童听完以后松开了抓着袖子的手，白了季夜一眼大步往前走。季夜看看，哈哈笑了两声跟了上去。
四人一同来到看台一侧，台上站着皇帝和皇子嫔妃，夜宸生和夜旷优来了以后并没有上去，只是站在人群中。一个侍卫上了看台将众人狩猎情况呈了上去，皇帝身边的宦官接过手展开给皇帝看了一遍，皇帝才令他宣读出来。
宦官尖着嗓子宣读，季童和夜宸生并没有进入三甲，入了三甲的是夜旷优季夜，五皇子夜绍东和太子夜逐阳，而狩猎最多的是夜旷优和季夜，众人鼓掌叫好。赏赐是一对契合的翡翠，夜旷优拿着谢过皇帝后就下了台。随着夜幕降临，骑射比赛也结束了，与夜宸生和夜旷优告别之后，季夜季童就骑马回了家。
季氏是世家大户，五进三开的大门彰显着地位，高挂的季府牌匾黑底金边气势恢宏，穿过大门进入是敞亮的大院，从门到正室间间有十字长廊贯通东西南北，两处走廊边设有鱼池假山，长廊中间的厅的四座放着点灯的台座，廊内顶部都吊着扇子垂着流苏。直入正厅，门口两边摆放着灯台，左侧则是欹器满覆，正中是一个冰鉴。正厅分两层，上层是回廊设计，再往里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季夜季童进来走两侧走廊穿过正厅进入后院，后院中间是一条小河把后院分成两边，遥遥相望的两处阁楼别院正是季夜和季童的住处。在桥边和季夜分开后，季童回到自己的别院直接穿过屏风来到温池，季童扯掉自己脸上的假皮，由于戴的时间过长又不通气，现在季童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将沾满灰尘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季童伸脚踏入温池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最大的收货就是找到了当初救自己的人，夜宸生。季童想着，脑子中就浮现出了夜宸生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生在皇室，有几个人是真正开心的，更何况是从小背负煞星之名的人。
撇去这些事，季童静心享受这温池带来的舒适感。从外进来的季雪走到季童身边跪下小声说道。
“小姐，老爷让你去他那一趟。”
季童睁眼。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让我过去？”
“奴婢也不知道。”
季童未在言语，在温池中又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收拾妥当后，季童向正室走去。行至门口，不料有人正好出来，为防止两人撞在一起，季童抬手隔挡了一下。出来的男子也有些手足无措，待二人都站稳了，季童才看清，可不就是今天在校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夜绍东。
面相虽没有夜宸生精致，但也是温润如玉的俊秀公子。夜绍东看着季童有一瞬间的失神，回神之后双手紧贴压低身子。
“小姐莫怪，鄙人属实无意之举。”
季童回礼。
“公子不必自责，无需记挂在心。”
二人相视一笑，季童别开了视线。从屋内跟着出来的季龄见状，绕过夜绍东来到季童前。
“没事吧？”
季童摇摇头。季龄上下打量一番，回身面向夜绍东。
“微臣对子女管教不严，冲撞了五殿下，望殿下原谅。”
夜绍东扶起季龄。
“季丞相无须多礼，家中有如此女儿，还哪里舍得管教啊。”
季龄面上挂着微笑。
“宠坏的子女，让五殿下见笑了。”
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季童，季龄说道。
“这位是五殿下，快见过五殿下。”
季童双膝屈膝。
“臣女见过五殿下。”
夜绍东上前虚扶一把，眼眸发亮。
“不曾见过季丞相的小女儿，如今一瞧，难怪季丞相不愿被别人看到。季家小女，真真是天仙啊。”
季龄眉头暗皱。
“五殿下谬赞。马车已经备好，请五殿下移步。”
如此直白的逐客令夜绍东自然听得懂。深深看了眼低头不发一言的季童，夜绍东拂袖离开，季龄跟在后面，眼睛在季童身上一顿，随夜绍东出了府。
季童低下身子相送，待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直起身子进入正室。季童在一处凉亭内坐着，季龄回来后在季童对面盘膝而坐。季童捏袖递过去一杯茶水。
“五殿下怎会来？”
季龄接过抿一口茶。
“只是替皇帝来拿一些东西。”
季童挑眉，前几日看季龄召御史大夫商讨升降提拔一事，而现在派皇子来府，细细想来也就知道拿的是什么了。
“看来这次的升降调节奏书，皇上并不满意。”
季龄吹几口茶，瞅着茶叶的升降。
“皇上不满意的何止这些。”
季童听了，不在多言。季龄瞧了眼不说话的季童，放下杯子。
“今儿和你哥去校场，怎么样？”
季童想了想，道。
“所获颇多。”
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轻晃动。
“今儿知道了虚伪之人的模样，手足相杀的场面，人人自危的淡漠…”
手中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围场上夜宸生看向皇帝的哀伤，季童喝口茶放下杯子，看向季龄。
“皇室嫡子的悲哀。”
季龄皱眉，面若寒霜。
“宸生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中了一箭而已。”
季龄不在言语。瞧着季龄空了的茶杯，季童拿过自己面前的器皿为季龄加满一杯。
“他没有伤到要害。”
季龄面无表情。季龄自己不说季童也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所幸开口问道。
“爹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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