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我思》 第64章 南京、小巷及雨花台（上）

    南京、小巷及雨花台上

    亲爱的朋友：你好

    寄来的照片和信都已经收到了，勿念。

    坐在窗前灯下，看着你的那几张南京留影和信中对那座“虎踞龙盘“之城的印象，就引起了我对那座城市的回忆：有些是熟悉的，过眼不忘，有些却是朦胧的，时间过去很久，有些记忆都淡忘了。可即便是这样，读到你的信、看了你的照片，还是发现自己对那座期间第一次去过、以后还多次去过的城市有着深深的眷恋，尤其是第一次。

    那是一九六六年的革命大串联期间，幸福的接受了伟大领袖接见之后的当天晚上，在离京返家的时候，我阴差阳错的登上了一列开往南京的红卫兵专列，两天以后的十一月十三日的深夜到达位于江北的浦口车站，却被告知这就是终点站。为什么不是原定的南京为什么不是火车轮渡过江没有人解释，也没有人理会，于是就一窝蜂似的全体下车。我是跟着在车上认识的几个来自“北京联动“的同伴一起走进江边已经空荡荡的轮渡候船室，坐在那些东倒西歪的长条椅上等船过江的。

    那个浦口的江景我一直印象深刻：夜空是黛青色的神秘，远处有星星点点电焊弧光在此起彼落的闪现，那是刚刚开工不久、正在建设中的南京长江大桥；有几艘货轮在显得很宽阔的江面上突突的驶过，就好像浪花中飞舞的萤火虫；对岸的南京城也已经入睡了，而那么多依然闪烁着的黄白交替的灯光却展现出这座城市的活力；尤其是那灯光映照着江面，夜风从江面上掠过，远远望去，波光粼粼、灯光闪闪，斑斑点点

    天知道我们等了好久才等来一艘三百马力的轮渡，将满满的一船人运过江。宜昌的江面根本无法和这里相比，虽然那里是川江的终点；武汉的江面也无法和这里相比，虽然那里是荆江的终点；南京这里才能是扬子江的开始，江面辽阔、浩浩荡荡，颇有些气派，轮渡就在那个比我的家乡至少宽阔了两三倍的江面上慢吞吞的穿行着，在不大的波浪中起伏着，那种舒适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使得我们这些经过几天折腾的年轻人都有些哈欠连天了。

    下船，上岸，南京港外的街道就用整齐干净、空无一人和黄色的灯光迎接着我们，如今回想起来，那就犹如泛黄的旧照片，高高的高楼大厦、厚实而宽敞的仓库、一排排的路灯像一串珍珠，很整齐的梧桐树即便是冬日里凋落了绿叶，可依然把枝丫直指夜空；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叮叮当当的车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脆；饮食店已经开始早堂准备了，敞开的店门除了透出灯光，还有大团大团的蒸汽。

    有人拿着串联介绍信找接待处安排住宿去了，其他的人就要么站在街边谈笑风生，要么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打瞌睡。时间过得很慢，但大家一点也不着急：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但南方的冬天在这个时段还不太冷，至少到了夜晚，不会和京城那样北风呼啸、寒气逼人。等到那些领头的回来，天都快亮了，停在沿江大道上的那些公共汽车就已经发出第一班了，我们一行人连问都没问一声就挤上一辆车，直到车接连停过几个中途站，有到过南京、对南京有所了解的人才发现我们坐错了车，就被司机毫不留情的赶下了车。

    自己都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