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薰站直身体，强压下胸口的气说：“有这样的力气干嘛不使在练飞镖上呢？欺负那些没有还手能力的小动物就很英雄了？”
“练飞镖？教练都要把我赶出飞镖队了！我还怎么练？”叶明琇双眼略略泛红，愤怒中带着几分委屈。
“教练为什么要赶你出队？是因为你老和同学打架吧。”一薰毫不留情面地点出背后原因。
“……”叶明琇顿时语塞，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支吾了两声才再次提高声量：“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是自卫还击！可是老师和教练不相信，还冤枉是我在欺负他们！”
“你的同学为什么要动手打你？”
“因为他们欺负陈婉琳，撕烂她的课本和书包，用足球砸她，还说她爸爸是囚犯，骗了别人好多钱。我看不过去，就拦住他们，结果他们就动手了。”
一薰看着他眼中的憋屈和不甘，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如果他是为了保护那个叫陈婉玲的女孩而打架，这倒是情有可原，说不定老师和教练真的冤枉了他。只是，陈婉玲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忽然，她想起来了，陈冠宇的女儿就叫陈婉玲，年纪和叶明琇相仿，也是在他的学校里读书。
“陈婉玲在学校经常被欺负吗？”
叶明琇点点头：“她爸爸就是陈律师，被关进了牢里，家里也被法院查封了。学校里的人说陈律师是大骗子，陈婉琳就是个小骗子。同学们都避开她，在她背后说她的坏话，她经常一个人躲在楼梯间里哭，很可怜。”
一薰没有说话，她能想象到陈婉琳的处境，因为自己父亲入狱而遭到排挤的痛苦她再明白不过了。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为了爸爸的事她都不知道被别的小孩给欺负了多少回？但是明白归明白，她并没因此而觉得愧疚，陈冠宇罪有应得，他女儿所受的痛苦是他自己一手造就的。
过了片刻她才说：“陈律师的确犯了法，做了错事。”
“可陈婉琳没做错任何事啊！她为什么要代她爸受过？”
叶明琇气鼓鼓地说着，双眼因为气愤和不解而变得更加明亮，恍如一面镜子明晃晃地逼视着一薰，而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大人的过错和恩怨为什么要孩子来承受？这个问题一薰也曾问过无数遍。以前被别的孩子揍的时候，她有质问过他们，但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拳头；因为打架被孤儿院管理员骂时，她也曾问过这个问题，可换来的是一次次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不管如何哭泣求饶都没用……
过往种种如黑色森林中的迷雾在眼前弥漫，一薰仿佛能看见陈婉琳缩在暗处低泣的身影和少年时的自己重叠融合。有那么一刻她想，如果陈婉琳知道害她父亲入狱的是自己，她会不会也像自己那样带着仇恨成长，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上复仇之路呢？
不，她们是不一样的！爸爸是无罪的，是被人陷害的，而陈冠宇的罪是他自己犯下的，她只不过是把他的罪给揭发出来，他该为自己的恶行而受到报应！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一薰收拾起发散的思绪，对叶明琇说：“我明白了，你是为了保护陈婉琳才被老师和教练误会，但这也不代表你就能随便打架和欺负小动物，不然，你的行为和那些欺负陈婉琳的人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