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之上,龙纹帝正无精打采地躺着。
“咳咳咳……”龙纹帝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他望着正迈着莲步,朝他缓缓走来的女子,好奇地问道:“皇后,刚刚是谁想要见朕?”
“禀陛下,刚刚是禁卫军统领刘赫来了。”
赵皇后浅浅一笑,眼眸中漾着淡淡的妩媚。如今的赵皇后,无论是妆容还是发饰,都比以前要讲究了许多——乌青的发丝,樱红的嘴唇,风髻雾鬓,雪肤润鼻,蛾眉淡扫……相比起以前,仿佛年轻了不少。
龙纹帝不由诧愕:“皇后,刘将军来这里禀报什么了?”
赵皇后看到龙纹帝有些激动,就坐到床沿,安抚着他:“陛下,现在您龙体欠佳,臣妾以为您还是应该好好养龙体要紧,这种事情,不如还是交给臣妾代为处理吧。”
“哎……”龙纹帝目光茫然,叹了一口气,“朕这一阵子的确是龙体欠安,已经躺在龙床上许久了,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赵皇后顺势端起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汁,递向龙纹帝:“陛下,您只要按照御医所言,每天按规定的时辰喝药,相信不久您的龙体就会恢复安康了。”
龙纹帝接过那碗药汁,慢慢地喝干了,然后才望着赵皇后:“皇后,那有什么事,你就为朕代劳吧。”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之幸!”
赵皇后笑道。
……
妃雪殿。
殿前庭院的花圃中,粉色的蔷薇花开得正鲜艳。
“教主,如今赵皇后重新夺权,执掌后宫大事,您不觉得有几分蹊跷吗?”
身着太监服的陆中航侍立在影儿身侧,躬着腰,小声地说道。
影儿坐在殿中一张沉香椅上,微微呷了一口茶,清澈的眸子中却闪烁着几粒寒芒:“这个赵皇后,我倒是小瞧她了。”
陆中航皱着眉道:“教主,您也觉得最近赵皇后有些不同吗?”
影儿轻蔑地一笑,眼神中却是深邃的光,“以前的赵皇后只是个吃斋念佛的中年女人,如今她已经远离佛堂,再次玩弄起了权术……”
陆中航似乎早就发觉了什么不对,赶忙补充道:“还有一点!以前的赵皇后徐娘半老,如今却忽然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所以也就再次得到了陛下的宠幸!”
“这宫中,自上次三名真武阁杀手刺杀我以来,就发生了太多怪事了。”影儿侧过脸,看着陆中航,“妃雪殿刺杀案过去了那么久,你查出点什么眉目没有?”
……
天牢爆炸之后,长宁城城西残垣断壁,尘埃纷扬,一片狼藉。城外驻扎的龙骑士奉令入城,操持手弩,居高临下地射杀那片区域中所有奔逃之人!
“嗷嗷嗷嗷嗷——!”凄厉悲壮的龙吟声回荡在长宁城上空中。翼龙入城,堪称长宁城百年以来未有之事!
翼龙庞大的体躯和双翼遮蔽了明月星辰,骇人的阴影笼罩了天牢区域。无情的箭矢从空中落下,给予那些所谓逃犯致命的一击。利箭射穿了他们的头颅,他们的脖颈,他们的胸膛,让鲜血在夜色中绽放成花!
混乱之中,龙萧、赵良两人也拼命地奔跑,拼命地躲避天空中龙骑弩手冷酷的追击。
“嗖嗖嗖——”一支又一支箭矢从天空中呼啸而下,牢牢地钉死在他们身边的地面上,死亡的威胁随时而至。
龙萧、赵良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彻底摆脱了那些龙骑弩手的追击,他们二人顺势溜进了一条小巷中,累得喘气如牛。
赵良一手搭在龙萧身上:“龙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龙萧道:“无论如何,现在朝廷要是知道我们还活着,那么我们越狱的罪名肯定就躲也躲不掉了。当务之急,先得回家!”
……
龙萧悄悄地溜进了自家,恰好在内院处撞见了父亲龙天南。
龙天南大吃一惊,五步并作三步走到龙萧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身着天牢狱卒制服的龙萧,瞪大了眼珠子问道:“萧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龙萧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爹……我……”
龙天南挥起手指,质疑:“萧儿,你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越狱了?”
“爹,不是我越狱,是我迫不得已啊!”龙萧连忙解释道,“如果我不离开天牢,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哪里还有命回来见您?”
龙天南凝思:“原来是天牢爆炸了!”
正在这时,互听龙府外步声杂沓,其中夹杂着铠甲摩擦声。不一会儿,就有一名家丁小跑来到了龙天南父子身边,神色慌张地道:“大人,外面来了一队禁卫军,他们说是看见了天牢要犯闯进了我们龙府,非要进来搜查不可!”
龙天南登时慌了手脚,忙推了龙萧一把:“萧儿你赶快躲起来吧!”
……
一队禁卫军从龙府大门涌入,在前院甬道上分列两边,随后一名禁卫军队长大步走了进来。那名禁卫军队长径直走到龙天南身前。
龙天南未等禁卫军队长开口,就冷然问:“这里是我龙天南的府邸,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禁卫军队长抱拳道:“尚书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凡是见到天牢越狱者,一律杀无赦!刚刚我有部下看见一名天牢逃犯跑进了龙府,生怕那逃犯在龙府中闹事,所以这就赶来了。”
“哦?”龙天南眉头微皱,“我龙府这不是好好的么,哪里会有什么天牢逃犯来闹事呢?”
禁卫军队长又往前三步,在龙天南耳侧悠然道:“尚书大人,我等也是奉了左丞相弘大人之命行事啊,还请尚书大人积极配合一下!”
彼时弘严为龙纹帝身前第一红人,朝中很多大事都得经由弘严之手。朝中多数官员也乐不得攀交弘严,在大树之下乘凉。弘严其人,重法度而轻人情,和右丞相赵鼎政见时常相左。恰好龙天南又与赵鼎为莫逆之交,弘严其人自然在他这里并不讨喜。
“嗯哼……”龙天南淡然一笑,“既然是左丞相之命,那你们就好好地在我府中搜一搜吧。”
“给我搜!”禁卫军队长一挥手,给下属们下达了搜查的命令。
士兵们里里外外搜索了许久。
“报,我们搜索了龙府中所有可疑之处,但并没有发现那个逃犯!”
龙天南捋了捋胡须,昂头一笑:“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们走!”禁卫军队长一挥手,离开了龙府。
龙天南一动不动地目视着这队禁卫军走出龙府大门的背影,但他不放心,便挪动脚步,快步往府门走去。来到门外,但见三两个禁卫军头子在长安街上低头议论,而不远处则是更多的禁卫军士兵,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立即掉头快步走回了府内,亲手关上了两扇大门。
龙天南回到内院厅堂,龙萧正好出来,就问道:“爹,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吧?”
龙天南一脸焦灼:“萧儿,从今天起,家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必须尽快离开家,赶往城南鱼市,去找一个人!”
“找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