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族长,恳求你救救雪儿——”
龙言朝前方玉舟莲花中的白裙女子叩下了头!
但就在这时,白裙女子却双手一挥,上空的神树立即垂下密密麻麻的银丝纤维,这些纤维瞬间缠住了龙言的上半身,将他整个身子托了起来。
白裙女子若离淡然道:“你先起来再说吧。”
龙言怔怔地打量前方的女子,眼神中充满的只有悲痛和热切。
若离继续说道:“雪儿既然是我表妹,我又岂有不救之理?然而九尾神凰是上古神禽,自古以来就守护着神树秘境的一方安宁,和长老神树一样,千万年以来一直被我们视为神祇,岂能取其胆而救之?”
唐溪风道:“那族长您觉得怎么样才能救醒雪儿?”
若离道:“方法总是有的。一时间救不醒,不代表永远救不醒。”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倒映着两个男子的身影,“现在你们为了拯救雪儿,身上戾气都很重,再这样下去没过多久就会因此误入歧途,到时候背道而驰,哪里还能救得了雪儿?”
龙言竭力将痛楚收敛而回,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若离的声音像湖中的涟漪,在夜色中轻柔地波动:“这里是我们凤灵族的修行场,或许你们应当在此修行一番,将你们的灵识与长老神树缔结起来,让长老神树来洗涤你们身上的戾气……”
……
“用心去感受四面八方流动的灵力,用心去感受长老神树的灵识和意志……”
长老神树上的漆黑树洞中,有千千万万根银丝纤维疯长而出,包裹住了玉舟莲中的白裙女子,使双方产生千千万万个缔结。
龙言、唐溪风二人照她的话而做,也很快有神树纤维从上空垂下,紧紧地缠绕住他们的身体。那些神树纤维末梢均产生了突触结构,从而牢牢地缔结住他们的体表……感觉有点痒,然而神树纤维似乎在他们体内注入了不少灵力,所以浑身又说不出的清爽。
灵光潮在神树纤维中来来往往……
千万年以来,长老神树就一直在吸摄着天地日月万物的灵气,再将其贮藏在自己发达的树干、根系之中……如今这些灵力,正透过无数的神树纤维,送入修行场上无数修行者的体内,游走于他们的全身经络之中……
那些灵气通过神树纤维的传导,纷纷涌入了龙言的体内……
灵气平缓时,如溪水清风;灵气汹涌时,如大江大浪。
他灵识世界中的气海,很快地涨水,汹涌,气海之上,气浪翻腾……
万千神树纤维产生的突触,如同万千只温柔的小手,轻柔地紧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产生奇妙的感应……灵气运行的经脉之中,似乎也渐渐地产生了突触……那种突触无象无形,似乎纯粹由神识意念激发而出……
经过经脉的灵气,被那些神识突触纷纷抓取……效率奇高。
很快他就感到浑身上下一阵膨胀,似乎是他体内的灵气注入得太多,快要溢出了。然后,这股膨胀感渐渐地,渐渐地转化为了一股快要炸裂了般的疼痛!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睁眼,一声厉啸——
刹那间,所有纠缠在他身上的神树纤维都被他震开,长老神树也被震得不轻,登时漫天枯黄、半枯黄的神树叶子都偏偏下落。
萧萧,萧萧……
夜色眨眼间就又恢复了死寂,死寂得令人感到无穷无尽的绝望!
因为那些悲痛的记忆,再次浮到了他的眼前——
洞房花烛夜,情意缠绵时……
那指缝间滴淌的鲜血,比唇间的胭脂还要嫣红!
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悲愤,在此刻统统涌上了他的心间,他的眼眸之中,再也没有了理智,只有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疯狂!
然后,他从体内祭出了龙骑长枪,那支真火灵器在幽暗中散发出金色的凌厉光芒,他以枪跳术在恢宏的神树城中纵横跳跃,如一团痴狂燃烧的火焰,一路朝神树城的高处跳跃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的步伐!
九百零七丈,他终于来到了藤蔓宫殿的高度。
直觉告诉他,神凰巢就位于藤蔓宫殿上方的树梢之上!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以枪跳术升腾而起,在千丈高的长老神树上飞速跳跃,不停地以树干、树枝作为间歇点,一刻不停地朝长老神树的最高处跳跃而去!
明月星辰离他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可摘。
那最后一个跳跃,金光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反弓,那一刻,他终于站在了长老神树的最高树梢上——俯瞰四方,森林茫茫,无边无际,人之一身,渺小得只像是沧海一粟!
下方的大树杈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鸟巢,鸟巢之中,一只巨大的凤凰正栖息其中,鸟睛紧闭。这只凤凰鸟体型略小于暴风神龙,羽毛通体呈现金黄色,头上的凤冠色泽尤其鲜亮,其尾羽共有九根,每一根尾羽都赤红如火,即使在夜色之中亦光芒炫目!
九尾神凰!
龙言的眼眸倒映着下方正在栖息的凤凰鸟,眼底深处的火焰越来越热切。那一刻,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紧持着龙骑长枪,一人一枪化为了一道金色闪电,势不可挡地刺破了黑暗,刺破了长空,径直刺向了下方九尾神凰的头部!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间,但见黑暗中一道白光如白虹贯日横冲而来,强大无匹的力量迫使着他改变了自己冲刺下落的轨迹——
嗒!
他被那道力量生生地推到了鸟巢边的一根树枝上。
莫名的愤怒在他心中,在他眼中,凄厉地燃烧着!
杀气从脊梁骨深处喷薄而出,他狠狠地瞪着身体前方阻拦他的人,下一秒钟,杀气凛然的眼眸之中,却又突然多了几分吃惊——
女子白裙胜雪,在夜风中轻柔地飘动,三千青丝,也如乌黑瀑布倾泻而下,一面雪纱,蒙住了她脸上的愤怒和担忧,却蒙不住她眼中的愤怒和担忧!
这身影分明似曾相识……
“龙言,你竟然擅自闯上神凰巢,还想杀了九尾神凰!”白裙女子抓着龙骑长枪的枪杆,语气冰冷得快要令人冻僵了般。
龙言却只是怒不可遏:“无论如何,我今晚都必须杀了九尾神凰,取出神凰胆!”
雪纱之下,白裙女子白皙如玉的面庞,仿佛迅速凝结成冰:“九尾神凰是凤灵族人的神祇,你若杀之,就是与凤灵族人为敌,凤灵族人绝不会饶了你的!”
龙言悲愤至极,忽然仰天厉啸:“别说与凤灵族人为敌,就是与全天下为敌,又有何妨?!”
白裙女子开始摇头,像品味了人世百年的炎凉一般,无奈地苦笑:“雪儿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么?”
“我绝不后悔!”怒火中烧的男子,浑身开始燃烧起了熊熊真火!他的灵力骤然爆发,将女子强行震退了几步。
白裙女子咬了咬牙,勉强站定,犹然面若冰霜,冷冷地打量龙言:“你今晚要想杀了九尾神凰,除非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别逼我……”龙言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然后持枪转身,再次朝神凰巢中的九尾神凰破空而去,但与此同时,白裙女子却以更快的速度冲到龙言前方,再次硬生生地抓住了龙言的龙骑长枪,双方一同迫降在地。
龙言仰天怒吼,龙骑长枪风起云涌地攻向白裙女子。白裙女子则法诀挥引,神树上立时爆发出万千树苗,化为漫天箭矢,朝前方男子呼啸而去!
明月夜,神凰巢,这一战撕心裂肺,令人肝肠寸断!
发狂的男子再也压抑不住,龙骑长枪宛如开天神剑,势不可挡地戳穿了眼前一切树箭,朝树箭深处冲锋而去!白裙女子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在这股大力震荡之下,凄喊一声,身子向后倒飞而出,那张雪白色的薄面纱,也从女子脸上滑落——
女子悲伤欲绝的面庞,分明是——
独孤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