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万道,犹如睡莲一般铺开——
龙灵裹挟着迅猛无匹的声威,径直缠绕着龙骑长枪,在夜色中呼啸破空而出!
“嘣、嘣、嘣、嘣、嘣、嘣……”
须臾之间,千千万万的树苗在龙灵冲击之下,纷纷爆裂,从龙骑长枪的枪杆上散开,化为漫天的碎片残骸!漫天碎片残骸之中,人与枪仿佛合二为一,化为一只出渊狂龙,迸发出惊人的金色光芒,以可怕的速度朝女子冲撞而去!
这股冲刺之势中,金色光芒就像是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魔爪,生生地撕裂了这个黑暗的时空!
神凰巢中,正在沉睡的九尾神凰仿佛美梦受到惊扰,一身鲜亮瑰艳的羽毛突然竖立了一下。
龙骑长枪的攻击前方,但见白裙女子手中灵光如伞展开,生成一道灵光伞盾,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龙言雷霆万钧的冲击之势头!
嘭!!
震天价响中,真火枪尖和灵光伞盾接触之处,激发出了剧烈的气流,剧烈的金色火星,剧烈的白色电花!一攻一守两种强大的力量死死僵持,互不相让!
“我今晚一定要取出神凰胆,我一定要救回雪儿!”龙言由于极度的愤怒而面红耳赤。
“除非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若离义正言辞,绝不相让。
龙言血管之中,那些滚烫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流淌着,灼烧着他的身体,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更加狂躁不安。眼球之中,血丝已经开始凄厉地蔓延生长!
刹那间,至阳灵力和至寒灵力同时从他身体深处蓬勃而出,两股灵力奇迹般的水乳交融,产生难以想象的爆发力——一股灵力波瞬间朝天地四方汹涌而出,天上流云被震散,天河繁星明亮;长老神树中,无数的枝叶也被震得簌簌下落!
神凰巢中的禽鸟,鸟睛也在夜色中睁开,瞳孔一下子放大开来。
枪芒所指之处,若离的灵光伞盾自然急剧收缩,即将破碎,化为乌有——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但见女子右手之中凝蓄出了一股蓝黑色星云,手掌立起,朝前方直立拍出。
砰!
巨响声中,龙言仿佛被卷入一股海啸狂潮之中,整个人身不由己地飞天而起,朝着后侧方的神凰巢中飞去!
“啸嗷——”
九尾神凰的瞳孔深处隐约露出了怒火,随即抬起巨大的鸟喙,朝龙言落处啄击而去。仓惶之中,龙言立即翻身飞起,躲开了九尾神凰这猛烈一击。
咚!!
九尾神凰啄击之下,长老神树摇晃不止,犹似山摇地动!
龙言以念力吸回了金火长枪,双手紧紧持着长枪,应对着眼前的洪荒上古神禽。
一人一枪,独自面对这万世独尊的力量!
“啸啸啸啸啸嗷——!”
九尾神凰被激怒了,浑身羽毛耸立起来,怒火燃烧的鸟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发出了尖厉的啸叫声。
远处,若离却在大声喊道:“龙言,你千万不要试图攻击九尾神凰,它会重伤你的!”
龙言眼中**强烈无比,眼中只有前方的九尾神凰,却哪里还听得到女子的提醒?燃烧着金黄色凌厉高贵焰火的龙骑长枪,像灵蛇出洞一般,无比迅捷地朝九尾神凰挥刺而去!九尾神凰反应动作也是神速,只是脖子微微一扭,就轻易避开了无情的枪芒。
龙骑长枪反复地猛刺出去,均被九尾神凰轻易避开。
男子却已经陷入了极端的狂躁,一枪比一枪更快、更准、更狠地刺出去!整个神凰巢被搅得天翻地覆!这场战斗惊动了神树城中心城区不少人家,白凤骑士也迅速集结,朝神树城高处的神凰巢飞去。
龙言愈战愈勇,最后奋力一击,他以枪跳术高高地弹跳而起,人与枪化为一颗陨石,以无与伦比的威势朝九尾神凰处砸落——
九尾神凰也是怒气大发,不退反进,发出了一声尖啸之后,巨大的鸟喙猛地张开——
生生叼住了龙骑长枪的枪尖!
龙言奋力推刺着龙骑长枪,竟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下方那只上古神禽死死地盯着他,金红色的瞳孔中,仿佛窥尽了人世善恶,而龙言,就像是一粒火种,激发出了它无穷尽的怒火。下一刻,九尾神凰愤怒地摆动尾巴,那九根火红色的瑰丽尾羽,仿佛化为九根烈火长鞭,发出惊人的破空声响,狠狠地鞭打在龙言身上!
龙言被神凰尾羽击中,整个人眼前登时一黑,然后意识化为了无数碎片!
他像一颗石头,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很大的抛物线,沉重地坠下了神凰巢,坠下了千丈高空!
白裙女子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慌,随即一对灵翅于夜色之中极致张开,飞向了那个无力地坠下神凰巢的男子,以更快的速度逼近男子……
那一队灵翅,晶莹洁亮,像一双天使的翅膀。
天上的繁星离他越来越远,蒙着雪白面纱的女子却离他越来越近。
一切景物都在飞快地流逝,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他,但是,那一身如雪的洁白,却飘飘然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眼眸中,为何会有光芒在晶莹地闪烁?
那是泪水的光?
还是对苍生怜悯的光?
一身剧痛令他麻木得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女子轻轻地揽过了他的腰,将他的重量承接到她柔若无骨的手臂上。
你……
你究竟是谁?
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会有流泪的**!
两双眼眸,都在夜色中,夜风中,晶莹地闪烁,像那永恒不死的星辰。
女子抱住了他剧痛得快要粉碎的身体,而他则穷竭着最后一丝气力,伸手抓住了那雪白色的薄面纱,然后,不容置疑地扯下……
冰玉雕琢般的容颜,像一朵莲花盛放于黑夜!
尖俏的下颌,勾画出了一世的不食人间烟火!
这张容颜啊,倾绝了多少座城池,惊艳了多少个人世?
然而,她并不是雪儿。
绝望的痛苦,像死神骤然张开了爪子,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
“雪……雪儿!”
龙言终于醒了过来,唐溪风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看到他醒来,唐溪风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欣慰:“龙言,你终于醒过来了!”
龙言仿佛丧失了一段记忆般,用手猛拍了几下犹自疼痛的头颅,然后才问道:“溪风,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不是。”唐溪风摇头,“是若离姑娘把你送回来的,她还为你疗伤了。”
龙言皱眉道:“她有说了什么吗?”
唐溪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奇怪的是,她脸上的面纱已经除下来了;她的表情虽然冷淡,却又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龙言一时也沉默着,也没有说什么。
唐溪风不由奇道:“龙言,你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
藤蔓宫殿中,多位凤灵族长老已经聚集。这些凤灵族长老中男女参半。
长老们交头并耳,七嘴八舌地议论昨晚神凰巢上发生的怪事。就在这时,族长若离终于推开了密密麻麻的藤蔓,穿过水帘,来到了长老们面前。
看见族长若离已经除下面纱的样子,这些长老们莫不惊愕得瞠目结舌。
一名蓝衣女长老当即抬起颤抖的手指,激动地问着她道:“族长,你……你……你的面纱怎么没了?”
若离平淡地面对长老们疑惑地目光:“从今天起,我不需要再蒙面示人了。”
蓝衣女长老仍然无比激动,连脚步都开始摇晃:“为……为什么?那张面纱对你来说有非凡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