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没有做过美甲。吴子明第一次看到那只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陆霏霏的手不仅普通，而且有时还会沾染一些油墨。她喜欢转笔，却又似乎转不好，她的手跟笔接触的多，好像是长在一起一样，因此，有这些油墨。
但很多时候，吴子明倒是很羡慕那只笔。看到那只笔不是那么灵活地在陆霏霏的手上转动，啪的一声掉落在办公桌上，或者掉落在地上。
如果是掉在地上，陆霏霏弯腰去捡，那时就会露出一截腰来。看到那一段白皙的细腰，吴子明的心就有一阵激动，还有一些冲动，好像陆霏霏要从地上捡起来的不是那只签字笔，而是他吴子明。
那一段腰让他有一种冲动。冲动是从小腹丹田的部位上升而来直冲到后脑勺的麻嗖嗖的感觉。白皙、细腻、如同汉白玉。
怎么，手是那么普通，身上却如此细腻白皙，不知道其他地方……吴子明常常在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胡思乱想。
“你跟我来，我有事说。”陆霏霏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去了。她在前面走。
听了陆霏霏的话，吴子明的脚下没有停顿，立刻跟了上去。他知道，陆霏霏要带他去一个会议室里。
这让他觉得奇怪。
首先，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陆霏霏都是直接吩咐给他，完全不会用到会议室；其次，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礼貌多了，至少听起来没有那么让他觉得难受。
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要搞得如此郑重其事？
“领导，什么事？有事您就在这说罢。你这么优待下属，让我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陆霏霏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吴子明嬉皮笑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层办公区有五六个会议室。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每一间办公室都是请人设计过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简约而且凸显公司“执行就是生命力”的工作信条。
不过，自从上个月来了一位新的执行总裁后，公司的会议室就发生了变化。原来贴在会议室上的磨砂膜已经被撕掉了，会议室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房。
谁在里面，在干什么，外面的人一览无余。
据说，这是新执行总裁的新理念“透明化办公”。
谁要在会议室里做些不该做的事情恐怕就变得不可能了。
陆霏霏头前带路，径直走到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一张六十公分左右的白色小圆桌，配有三把白色镂空后背椅子。桌上摆放着一盆绿萝，清新雅致。绿萝的旁边是一个粉色镂空铁丝笔筒，红蓝两支马克笔，一个板擦。
没有等陆霏霏说话，吴子明早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难道不应该是陆霏霏先坐吗？
吴子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便他看到了陆霏霏脸上隐藏着一层淡淡的愁云，他也不打算再有所顾忌。
不，吴子明并不是不想再顾忌，而是他已经琢磨到了。她陆霏霏肯定有事，而且这事情一定跟他的工作没有关系。
他用这种方式就是在逼迫陆霏霏赶紧说出来。
陆霏霏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紧绷绷的样子。她的那副样子，让吴子明觉得她脸上的肌肉就从来不具备微笑的基因一样。
自从吴子明跟陆霏霏工作之后，他印象中就没有看到陆霏霏笑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让她的脸部肌肉都充满了力道，下巴的侧线看起来非常有棱角。
吴子明并不是相面先生。他却从陆霏霏的下巴中看到了倔强，对命运的抗拒、不屈服。还有她工作起来的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这可跟哪些描眉画眼、擦脂抹粉、美甲整容、吃喝玩乐的一般女人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地，吴子明对这些一般的女人根本没有冲动。
吴子明坐在椅子上，后背往后靠了靠。他感觉到那镂空的椅子背在吃力地支撑着他的后背。他心里担心后背会折掉，于是往前一趴，将双臂撑在桌面上。
“领导，什么事情，说罢。不管什么，我都能承受的来！”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便是泰山在他面前崩塌了，他也面不改色。
“子明，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帮帮忙。”陆霏霏口气轻柔，如同春风拂面一样。而且，她说“子明”，是，的确是“子明”！
吴子明差点跳了起来。
虽然没有真的跳起来，但是吴子明的腿如同失去控制一样提到了桌子腿上。
桌子发出急促地一声“吱——”。
陆霏霏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吴子明的惊讶，她继续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有一轮新的考核就要开始了……”
“考核？切，不是每月都考核吗？有什么意义呢？能给我涨工资吗？！”一说起考核来，吴子明的心里就跟炸了锅一样。
他来到公司才一年多的时间，公司居然以入职试用期、月度工作绩效考评、季度工作绩效考评、年度工作绩效考评还有主管领导对下属工作能力评定等等十多张表格来考核他。
开始，他还觉得公司很正规，上市公司就是不一样。慢慢地他就知道了其中的猫腻，这并不是帮助他进步。这不过是变相打击他的自信的手段，同时考评让他不得不感恩公司，因为只有公司才能够大度地给像他吴子明这样无能的人一份稳定薪水，更重要的是这还让吴子明觉得他能拿到这样少的可怜的薪水居然是理所应当而且是超值的！
现在，陆霏霏居然又跟他说起考核，他怎么能不火呢？！
“不，你理解错了。”陆霏霏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理解错了？！”吴子明大惑不解。
“是，你理解错了。我说的考核，不是你说的那个考核。”
“那到底是哪个考核？”
“我这不正要跟你说了吗，你干嘛老打岔！”
吴子明侧过脸去。陆霏霏柳眉倒竖，已经生气了。
几句话不合就瞪眼。感情她是大姨妈又来了吧。吴子明盯着桌上的那盆绿萝，嘴里说道：“好，对不起，我不打岔了，你说吧。”
陆霏霏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