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儿疑惑地躲起来，等着那灯光慢慢走近，竟然是太监刘成举着灯笼后面引着宇文岚缓步从里面走出来。
“皇上，这有个坎儿，您小心了。”刘成慢走一步，恭敬地搀起宇文岚的胳膊，那一直走在灯笼的阴影里的冷峻男子就出现在面前。
虽然没有经过多少时间，莫雪儿再次看到宇文岚还是有一些吃惊，虽然面前的男子冷漠俊美如故，举手投足间都是帝王的威严霸气，可是，还是与先前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莫雪儿又一时间说不清楚。
“皇上，夜深风凉，依老奴看，咱们还是回去歇息吧，保重龙体要紧啊。”刘成忧心忡忡地劝着身边冰冷如石雕一般的男子。
男子不语，依然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
“皇上，要不您也去别的娘娘那里看看去？皇后娘娘今天还问起您的身体来着。”
宇文岚倏地停下脚步，冷冷扫了一眼刘成，刘成立即噤声低头，无奈地轻叹一声。
宇文岚自嘲地冷笑一声，“刘成啊，在这个后宫里，可能只有你还对我有点心。”
“皇上……”刘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眼里的泪却滴落了下来。
宇文岚也不看他，轻叹一声道：“也没什么，朕就是想四处转转看看。那些妃子们……不去也罢，现在，任谁的家族也不会强大到可以威胁到朕了。”
刘成的泪落得更厉害了。
“刘成啊，朕也只有和你还能说几句话了，自雪妃走后，朕总觉得这后宫怎么这么荒凉没有生气呢。”
莫雪儿一颤，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看来这个皇帝是真心的对她好的。
“皇上，您万金之躯，要为曜国百万臣民保重，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少来吧罢。”
长久的沉默，“朕为曜国……那大好的青春，都荒废在酒宴歌席、谋划算计上了，竟然，连一点自己的真心也未留下，现在才真是觉得活得不值了。只有这里，还残存一点温暖的渣滓，可以给朕些许的快慰，让朕，不会觉得白来一遭。你就，让朕放任自己一回。”
“那美丽无双的可爱笑颜，好像，就在昨天。”宇文岚低沉地轻喃。
莫雪儿终于知道宇文岚什么地方变了，那个自信、坚定的一国之君，如今被颓丧、低落的心绪所包围，让人看了黯然，没有以前的明朗的感觉了。
这，是因为她的缘故？
“皇上……”刘成听着听着，不由痛哭失声，“雪妃娘娘如果还在，也不会愿意看到皇上这样的。”
“她么？”宇文岚脸上现出一丝怀想的温柔，“她在时那样淘气捣蛋，如今又那样狠心弃我而去，就当是对她的惩罚，朕要让她走了也不能安心，哪怕，她出来再给我捣乱，把天捅个窟窿也不怕啊。”
莫雪儿白眼，却又微笑，如果不是后宫混乱，让她差点丢了小命，她倒不介意给这个臭屁的冷漠男人捣捣乱，弄得他鸡犬不宁、哭笑不得！
刘成却笑不起来，“皇上，可是您的身体……”
宇文岚身子一僵，“你听到了什么吗？”
刘成叹气：“皇上不说，那些太医们不来，大臣们看不出来，老奴日夜守在皇上身边，还能看错吗？皇上这些日子，是硬撑着过来的。”
莫雪儿一愣，脑海里浮现出宇文岚那次晕倒的情形。
她还记得杏林苑的那个李若霖的那句自言自语的话——“如果再有一次意外。”
偷眼看向宇文岚，他的脸色确实是憔悴消瘦了不少，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
宇文岚听了刘成的话半天不语，许久才自嘲地道：“本来，我还有一个依靠，可是杞……只好拼命了，但愿他醒得比我……要早吧。”
“皇上……”刘成心痛地别过头去，忽然发现莫雪儿露出的一个衣角，马上喝道：“谁，谁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