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谁？如此对待老夫，意欲何为？”李若霖恢复混沌的意识后，猛然睁开眼睛，怒叱道。
幻梦般温馨的烛光下，映出一张白莲花般清新、秀雅的小脸，此时正微微弯了月牙儿样的眼角，带着娇俏、可人的笑望着他。
李若霖眩惑地一怔，记忆里闪现出几个片段，对，是眼前这个女子，宇文岚唯一带到过他“守一堂”的人。
“你”李若霖带着疑惑地皱眉，并没有预想中的大惊小怪。
莫雪儿点点头，知道他已经认出了她，开门见山道：“我请你来，是想请你给一个人看一下病。”
李若霖冷笑一声，气度优雅地站起身来，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悠闲自然地活动一下手脚，“老夫从来不给不相干的人看病！”
莫雪儿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相干，绝对相干。”
李若霖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在她纯净透明的眼光下，暂且相信了她的话，只是仍然余怒未消：“老夫虽然年迈，还能勉强走几步！问诊的不来我医堂也罢，既然劫老夫来此，真真是岂有此理！”
莫雪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样速度快一点。”
“你！”李若霖任是耐力再好，也忍不住了抓起一把鸡毛掸子，上前要教训如此不懂事的莫雪儿。
莫雪儿毫不慌张，轻轻道一句：“宇文岚又昏倒了。”李若霖的动作骤停，手中掸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怕挪动他会加重病情，又怕明目张胆请你来会让人起疑，只好出此下策。”莫雪儿解释。
李若霖恭敬施礼：“娘娘做得很好，事不迟疑，老夫马上给皇上诊病。以皇上目前的体质，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莫雪儿一头黑线地点头，这老头儿，何前倨而后恭也！
李若霖看到一脸苍白的宇文岚，脸色不由地一变，脸上的肌肉也轻轻抖动了一下。
长身上前扣住宇文岚的手腕，一边细细地切脉，一边脸色就一点点沉了下去，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丝绝望的死灰。
“如果再有一次意外”李若霖很久以前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浮现在脑海，莫雪儿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感到宇文岚的身体不会像他表现的那么好，却因为杞的意外，把他完全地忽略了。
许久，李若霖才缓缓松开手指，脸上的颓丧、呆怔之色根本不像原来意气风发的倔强先生。
“怎么？”莫雪儿紧张地问道。
李若霖抬头，眼中竟有泪光。
“怎么样？”莫雪儿心中的慌乱更多。这个“古董”皇帝虽然到了自己的时代会变成一掊黄土，却不希望他这么年轻就，除了道义上的同情，还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不舍。
半晌，李若霖才好似叹息般地道：“他早该休息了，却不肯听我的劝到如今，也只能尽量让她过几天舒心快乐的日子，能拖几时算几时罢”
莫雪儿不甘心地问道：“真的就没救吗？您可是华佗一般的名医！”
李若霖缓缓摇头：“精血已耗尽，身体早如枯木，药石都无从施用，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
莫雪儿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也湮灭，望着宇文岚素日英姿勃发的容颜，心中更加难过，他病成这样，她怎么就一点也没有发觉，还一直对他冷淡狠绝，如果他没有那么多的心事，如果他早日医治
“雪儿”病床上的宇文岚在梦呓，不知道是进入了怎样的梦境，那声雪儿叫得万分慌乱和不舍，好像一个找不到归路的孩子，莫雪儿却不好意思马上握住他的手，宇文岚脸上的表情愈加落寞和迷茫。
李若霖无限痛惜的眸光望了宇文岚一眼，再把眼光投到莫雪儿身上深深打量她。
“我不知道娘娘的心意如何，老夫也不想听传言怎么讲，老夫只希望，娘娘你能够疼爱皇上，毕竟，他的日子不多。”
莫雪儿点头：“我明白。”
李若霖摇头：“不，你不明白，老夫所说的，不是你人在他身边，心，也要给他。”
莫雪儿愕然抬头，李若霖忽然跪倒在她脚下：“恕臣唐突，我这样说，是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最渴望得到的幸福，如果娘娘你还是什么也不明白，那么，我无话可说。”
“我”莫雪儿张张嘴，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娘娘对于他，很特别。”李若霖点点头，面色恢复了原来的严谨肃穆，推门在暗淡的夜色中缓步离去。
似乎，这里的人都不关他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