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说着话,裁缝老关从那柜台里侧走出来,招呼道:
“太太是想做衣服吗?”
没等到得跟前,老关已经就认出眼前站着的是荆志国的太太陈果,怔了一下子,吃了一惊!知道荆志国的太太这个时候出现在店里,那必定是有了事儿的了!
老关微笑着说道:
“哎呀!太太以前到咱这店里来过吧?”
“来过来过!上次到您这店里来,托您的福,遇到了从关东州那边儿过来的那位先生和他的太太。人家还真真儿就是热心,给咱那妯娌看了好几天的病哪!”
“啊!那您可就是咱这店里的老主顾啦!”
“是!是!老主顾!”
“太太想做套啥样的洋服?”
“啊!老师傅!唉呀!本来是想做件夹袄,咱俩儿光顾着唠嗑儿啦!就走到您这店里来了!既然来了,那咱也别白来呀!咝,做件啥衣裳好呢?得!就请老师傅帮咱做一套西式套裙吧!颜色素淡一些个的!”
“噢!妥!那您看这块料子咋样?”
老关引着陈果和卢姐到得柜台一侧,那儿摆放着各种成捆儿的布料。老关指给陈果看的是一块银灰色的毛料。陈果用手摸了摸,说道:
“料子是好料子,就是色儿,是不是有些个太亮啦!”
“太太!这要是春秋,您穿,正合适!”卢姐说道。
“太太!您要是觉得这块儿料子色儿太亮,那您看看这块儿咋样?”老关走了两步,把不远处的一块料子拿给陈果看。
“咝--这块儿--暗了点儿哈!还是那块儿吧!”
两下儿讲好了价钱,出柜的日期。陈果就随着老关到里屋去量尺码了。
进到了里屋,老关一边儿给陈果量尺码,一边儿低声问道:
“志国还好吧?有啥事儿吗?”
陈果悄声说道:
“是荆志国让咱来的!荆志国的大爷走了,为日本人所杀,详细情况,荆志国说他找时间另行报告。大爷在临终前,留下了话儿,说是国家有难,他要把他家几辈儿人积攒下来的一些个金条,一些个贵重东西交给国家。这些个东西,昨儿下晌儿就已经送到了龙石台的龙石大车店啦!荆志国自个儿无法到咱这店里来,让咱过来找您。荆志国说,最好这一两天得想个法子把那些个东西弄走,就怕时间长了生变。眼下,荆志国他们科里有两个人守在了那里。”
{}/ 眼下这项行动的难处在于如何使中共满省委派往前去接应的人员与尚在龙石台龙石大车店的石垒和万仓能够顺利接头和交接。这个事儿,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现在,真真儿需要荆志国立即做出决断!中共满洲省委可在那边儿等着哪!就现在的情势看,荆志国与中共满洲省委取得再次联系应该不是啥难事儿,可与尚在龙石大车店的石垒和万仓联系可就是费周折的事儿啦!这么个时候无论派啥人前往,势必要引起敌人的警觉,一旦引起敌人注意,那事儿的走向可就难以预料啦!
荆志国想,这事儿得这么办!
又是一天的早晨。荆志国一走出房门到了院儿里,就大声气地喊道:
“陈果!陈果!你告诉卢姐!让她把昨儿个买的那条鱼给鱼摊儿退回去!那鱼都不新鲜了还拿出来卖!”
陈果从屋子里走出来,说道:
“哎呀!你快走你的吧!大声气地干啥!不就是一条鱼嘛!”
卢姐大概在楼里听到了荆志国和陈果说着的话,随之也走到楼门口儿说道:
“先生!咱一会儿就到菜市场去把那条鱼退回去!先生,那咱还再买一条不?”
“行!卢姐!就再买一条吧!”
荆志国通知省委,两下儿接头的时间放在明天,也就是荆继富出殡的头一天下晌儿四点到五点之间,地点就是龙石台镇的龙石大车店啦!
荆志国的车从自家门前的那条胡同口开出去没多久,卢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卢姐穿着一件蓝色的棉猴儿,就是衣裳和帽子连成一体的那种棉衣,着一个不大的竹筐,那条打算退回去的鱼就放在了那竹筐里面。一路无事。可当卢姐走到菜市场的入口处时却有了事儿了!两个穿着便衣的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的特务拦住了卢姐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