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菲和英雄听着娟子讲述着她的故事。
“后来呢？”任小菲关切的问道，“后来你和函予怎么样了？”
娟子看了一眼英雄，任小菲也转过脸来，仿佛函予以后的事情，都与英雄有关，仿佛英雄能给自己的疑问一个答案。
“函予个性张扬和喜欢独来独往，但又是个腼腆和羞涩的女孩子，我认识她的时候，”英雄的思绪慢慢飘远，变得有些沉重，“后来……”，英雄思索着，“那年我高中毕业后，函予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直到我大学毕业，我才又见到了她，那时候，函予已经是一个大胆和敢于追求自己生活的女人了！”
娟子望了英雄一眼，开口说道，“我和函予刚认识的时候，就是我打算把艺术的故事盘出去，带着着美好生活的憧憬，来北京找安亭的时候，那时，函予刚从大学毕业不久，但她从来没有给我说起过你的事情，”娟子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英雄，“你是什么时间重新遇见函予的？”
“我遇见函予是在一个夏天，在一家冰激凌店碰到的，那年我女儿函辰三岁！”英雄回忆，“八年的时间，一段空白。”
“这个八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任小菲突然感慨的说道，“这个八年，函予在你的生活里消失了八年，也是她试图忘记你的八年！”
英雄不知道任小菲这句话的意思，眉毛上扬，微微皱着眉头，他看着任小菲幽深的眼睛，猜测不到任小菲想说什么。
“我和函予虽然谈过一场恋爱，但都是上高中以前的事情了，”英雄的胃部收缩着，“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可能那个时候的年纪，还不知道恋爱是什么！”英雄摇着头笑了笑，“说不清楚。”
“上学的时候，你和函予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娟子笑着，她有些好奇，十几岁的英雄和函予在一起的时候，那份懵懂和情窦初开是否和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有些似曾相识？
“呵呵，你还是那么好奇，”英雄笑着，“你在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没有做过梦吗？”英雄盯着娟子白皙的脸，岁月磨去了娟子白净光滑肌肤上的些许铅华，留下了岁月风化的浅浅痕迹，就像初秋盛开的牡丹。
“当然做过，”娟子笑着，浅浅的甜蜜，“没有理由，就是想和那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又犯花痴？”任小菲打趣娟子，“还在回忆陆凡小时候的背影？”说着，任小菲哈哈的笑起来。
娟子的脸泛着红晕，她也不在意，“那时候看到陆凡，总是想象着和陆凡挨着坐在一起的样子，”娟子毫不掩饰的说道，“有时候，忍不住想去亲亲他的脸，就像看见一个好吃的苹果，想馋馋的咬一口，”说着，娟子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传来娟子的牙齿切入苹果和嘴唇吮吸苹果酸甜汁液的清脆响声。
英雄也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陆凡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会怎么想！”
“他会吓到的！”娟子好看的笑里隐藏着一个秘密，因为在这个淡淡的笑容里，有着一丝羞涩，飘逸着属于青春年少的味道。
英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肢，“青春年少，就是一个做梦的年纪，谁也不能辜负了青春……”
“但却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快乐！”任小菲有些惆怅，俊俏的脸上蒙着一丝阴郁的雾气，“我们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总想挣脱拴在脚上的锁链。”
“压力和烦恼，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一条沉重锁链，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这条锁链的日益变化，”英雄苦笑，“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身上锁着的那条锁链既爱又恨，一边想努力的挣脱，一边又小心的把锁链重新系好、栓在自己腿上……”
“但有时候，当你刚把锁链挣脱开一丝裂缝，别人总会满脸呵护的帮你修理好，仿佛这条锁链中，珍藏着自己的生命一样！”任小菲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屋顶上的木质框架吊灯，脸上明暗的变化着，就像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愤怒中又掺杂着说不清的无奈和惆怅。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感叹岁月蹉跎了，”英雄干脆的说道，“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只是我们年轻的大脑还容不下，虽然心比天高！”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年轻的大脑容不下发生在身边的那一切迷茫和疑惑，所以才让我们心比天高，”娟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英雄和任小菲，“除了让自己心比天高的背叛和撕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们被自己驱逐了，自己撕裂了自己，”英雄自言自语，“直到有一天，我们重新把自己缝合在一起！”英雄说着，就像是在语文课上背诵一首诗。
任小菲和娟子有些迷惑的看着英雄。
“这是陆凡说的一句话，”英雄解释，“我们一边想要挣脱自己感受到的束缚和逼迫，一边又将自己紧紧地蜷缩在这层束缚和逼迫里面……”
“这就是一种自我的背叛，就像一个三叉字路口，无论你从哪个方向来，都会面临两个方向不同的选择，但无论你选择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两个不同的力量拉扯。”
“感觉就像线性代数中的向量，”娟子笑着说道，“每一个选择都会受到被弃选的那一个方向的牵引，你永远无法忠于你的选择，也无法走向选择的背面。”
“我们就这样被撕裂了，”任小菲的眼中飘过一层痛苦，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肆意的握紧了。
三个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因为相同或者相似的感受，拉近了彼此心灵的距离，三颗心，几乎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但在这份紧密之中，同时又滋生着一个相反的力量，将三颗心向着远距离的方向推搡着。
或许，这就是平衡的美丽之处！
但三个人都真实的感觉到，平衡具有一种魔力，它可以把你带入深渊，也可以将你撕裂，甚至能够把你分割成碎片，当你再次在平衡中粘合在一起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再次的粘合之中，到底又掺杂进了一些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