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武院即将开院的原因，姜黄发现今天前来修习祭言的人格外的多，并且搜集到的祭言，多数是以身法加成类的居多。
譬如之类的，联想起那座据说是济州最大的演武场，他心中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了模糊的概念。
肯定又是什么比武、打擂之类的东西。看来这个时代无论干点什么，似乎都喜欢以武斗来吸引眼球。
一下午的时间，搜集到完整的词三个，未成文的加起来，七个。
这着实让他大吃一惊，加上之前已经收录的词，还差17个便能回家了，他激动的同时，也开始渐渐有了心悸的感觉。
毕竟时隔一年，再回去是怎样一番景象还很难说，父母、妻儿、朋友。。怎样解释这一年的踪迹，怎样证实，都成了即将面对的事情，每当想到这里，他便是一阵头大。
既期待，又恐惧。当下便是这样一种情绪，仿佛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接吻的悸动。
若是能够回到离开的那一刻就好了，两边都不耽误。
他这么想着，等到祭院之中空无一人之后，才慢慢向家走去——那里有等着他吃饭的何川，如果没有特意嘱咐，家里的餐桌上总会为他留着吃食，即便再晚，也总有一盏为他点亮的油灯。这就是家的感觉，一年以来割舍不下的亲情，也让他感觉苦恼。
“这词典也没个说明书。。哎。。指不定哪天就忽然回去了。。。”
夜里秋风渐冷，躺在床上，姜黄满脑子都是妻儿老小的音容笑貌，只是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些别人的影子，何川、有才、李掌柜、洛静初、小芷云。。。
他不是冷血动物，这一年里相处过的人不会转眼就忘，然而陪伴他多年的身影却更加清晰，两边都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已经沉淀在了记忆深处，无论如何都抹去不掉了。
“留下些东西吧。。”
看了看燃着的油灯，他从床上起身，悉悉索索的翻找起来。
。。。。。。
。。。。。。
“武院即将于月底开院，时日不多，你要加紧啊。”
毫无形象的仰躺在草地上，听着洛静初在耳边的话语，姜黄反应了半天才觉得她话里有话。
“开院关我什么事？”
看着他几乎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洛静初婉儿一笑，将手中捏着的苏打饼干填入口中，喷香酥脆的香葱口感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开院之际，会当场抽签演武，目前武院内门弟子十一人，需选五人，你说关你什么事？”
“什么什么！！”
姜黄一个鲤鱼打挺，扬起漫天草屑，惹得洛静初很是不满，慌忙护住手中的饼干。
“什么十一选五？！”
心中顿感不妙的姜黄连忙问道，看着洛静初一副愤愤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弄脏了她手中的美食。
“对不住对不住！明天多给你做一份芝麻的！”
“两份！”洛静初讨价还价到。
“行行行，再加份奶香的行了吧。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嘻嘻，瞧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儿。”洛静初一副小女生的姿态，姜黄看了浑身一颤。
乖乖呦。。妖精指数五颗星啊。
“济州各大府城均有官家之人到场，除此之外大教小派林林总总也有千余人，你想啊，东莱学府名满顺国，出师弟子何其多，此次新开武修一学，多少人会慕名而来？”
这话不用她说，姜黄早有感触，近些日子里东莱府成车水马龙比肩接踵，即便是个瞎子，光靠声音都能猜出一二。
“若不是那演武场席位有限，怕是再多些人也不奇怪。。”
“谁来我不在乎，你先和我说说什么十一选五？选到了要干什么？”
姜黄本能的感觉到这事有利可图，虽说是武院开院，但肯定少不了祭师参与。也许借着这次盛典，他便能直接回家了。
“怎么感觉你像是要算计什么。。。”洛静初狐疑的盯着姜黄，似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
像是图谋。
只是略一思索她便感觉是自己多疑了，这么大的孩子，能图谋什么。
“武院学子众多，自然无法由一位武师教授，是以需要同东莱学府一般分为若干门院，可武师境界不同，所授技法也有高下之分，谁人都愿跟随名师，鲜有自降身份投入无名之人门下的。。。。”
她说到这里，姜黄恍然，这不就是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么。虽说大家伙教材都一样，但是老师确实是一个重要因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老师的好坏对学生日后成长方向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自己不需要啊，管他来个什么老师，那都是一年后要考虑的问题了。
“。。可是学子众多，除了些许武境着实较高的，以及些许。。嗯。。”
“走关系的。”
“。。额，”洛静初本想找个婉转的词汇，却不想姜黄一口道出。令她有些意外，顿了顿接着说。
“是，除去这些人，余下的学子优劣实难界定，于是便有了抽签一说。。”
呵呵，姜黄暗笑，他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混，说是实难界定，但究其根本不过是武院找的借口，暗地里操作一番，既不得罪达官显贵，又不落人话柄。到最终反倒能获个公平大气的好名声。
到的最后，有背景的去重点班，升斗小民去普通班，不会有第二种意外。
从古至今一向如此。
后续的事都不用推想就能知道个大概，接下来便会衍生出一场永无休止的恶性循环——教育带来进一步的教育，无知造成进一步的无知。
历史上过去的受害者，很可能会再次受害。而过去的特权分子，他们的特权也很可能依然存在。这是以前就有，并且未来也将继续存在的，无论社会进入到了哪个阶段，总也避免不了问题。
一想到好好的一座学府，非要被打上封建社会的等级烙印，姜黄心里就一阵的不自在，然而大势如此，对于世界的发展进程，目前的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这类不公不义的歧视愈演愈烈。于是心下有些黯然。
原以为这学院首脑是个改革派，能将这般新生事物搞得有声有色，怎么也该有些魄力，却不想仍旧是这番做派。左右逢源、暗箱操作，看来也是社会场上的老手。
哎，社会啊。穿越到哪都一样。
他苦笑起来，却听洛静初停顿了一下，说出一句让他惊掉大牙的话。
“。。。所以啊，你还是投入我的门下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