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诊所：医生来点后悔药》 04我被“修理”了

    次日，我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头是湿的，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

    头依然很疼，仿佛不是自己的。

    昨晚即使在睡梦中，我也过得很不好，脑子里一直播放着那个该死的秘密，一遍一遍循环播放，简直要了我的命。

    为了让自己赶紧恢复正常，我叫mary帮我下载了一套有氧操，我便跟着里面的节奏开始跳起来了。

    里面的运动强度不是很大，但是跳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实在是跳累了，便坐下来喝水休息，可是，依然，脑袋涨涨的，疼痛感丝毫没有减少，仿佛要爆炸一般。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大声、狠狠地大哭了一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哭，似乎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

    我觉得我是个罪人，我看着我的双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我的泪水中融掉。

    实在太难受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受的体验呢？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为什么是我……

    伴随着头脑中大量的对话，这个时候，我的手环开始闪烁了。我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手环上的制动按钮，按下的那瞬间，我仿佛掉进了一个满是黑白方块的万花筒里，一圈一圈地下坠，然后没有了意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熟悉的，神奇诊所的病床上。还没睁开眼睛我就已经知道我在哪儿了；因为，我闻出了白医师身上好闻的味道，这一次是淡淡的烟草味和不知名淡淡的花香。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见到了白医师。我有气无力地问他：“医生，我怎么了？”

    白医师回我说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术后的休息很重要，每天要在十一点前入睡，保证最少八个小时的睡眠。”

    我想到我前一晚跟一个都不知道是谁的陌生男子聊天聊到大半夜，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果然，身体还是要拿来好好爱惜的。

    白医师转过身，眉头紧锁，心里想着：“石玥出现这种晕眩接近休克的场景是很不应该的，尤其是按下手环的制动按钮后，理应马上恢复正常才对。”想到这里，他再次检查了一下石玥的手环程序，并在里面加上了报警功能，以免下次发生同样的情况。

    “白医师，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可真要感谢你家的mary了。你昏倒之后她顺着手环上的程序地址和我们取得联系的，我们可是用了直升飞艇一路护航把你送来这的，再晚一点，你的小心脏很可能就承受不了了。”

    我家mary真的是个宝。没想到这次成为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回去可要好好谢谢她，我心里不禁想着。

    “那，白医师，我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我可以回家了吗？”

    “恩，理论上是没有了。不过你这种情况实属少见，保险起见，前期你每周来复查一次吧。我每次都检查一下你头脑和芯片的契合度，这个过程大概两个月，然后你就可以不用经常来了。”

    “好的，感谢白医师。”我俏皮地看了白医师一眼，穿上鞋，准备回家。

    白医师看着石玥那充满生机的眼神，和几天前帮她删除记忆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浅浅地笑了笑。石玥这个笑容，其实蛮可爱。

    石玥离开后，白医师开始整理石玥的案例，并分析这次突发情况的起因过程。有可能是石玥身体和芯片的契合度不匹配，产生排斥的反应，也有可能是新来的这批手环质量的问题……他一一把疑点，各种可能性记录下来。为了更好地服务来访者下一次的到来。

    我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忘记告诉医生，前一天被那个揭示秘密的梦折磨得生不如死。不知道那个秘密和我之前忘掉的那些记忆有没有联系。不过因为快到家了，现在我自己感觉我的身体状态也蛮好，就决定下周去复查的时候，再告诉医生。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回到家拿出手机，我发现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短信，不禁感觉有些失望。是啊，我好像总是一个人，无论在哪总是会成为那个被遗忘的对象。

    我用手指划向屏幕的下一页，看到了昨晚下载的那个令我彻夜未眠的软件，上面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回想到前一晚和海洋那些啼笑皆非的对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点开之后，我发现来自海洋的五条留言。

    “对不起，我为我刚刚的失礼和出言不逊向你道歉。”

    “喂……你在吗？我错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可以深夜分享秘密的朋友。其实，你挺好的，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我再也不说那些不懂分寸的话了。而且在现实中，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睡了，等你回复。”

    “早呀，今天感觉好点儿了吗？”

    “等你。”

    看到他这五条留言，理智上告诉我这不过是一夜温存，两个互相寂寞的人在嬉笑打闹而已，但不知怎么的，内心居然会感到一丝温暖。

    荒谬的不可理喻。

    我本应该好好生活，好好找工作，养活自己。在这个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时代，人类的竞争力大大下降，刚刚回家的时候，发现在街道上由人类组成的乞丐帮数量越来越多了，瘦骨嶙峋的样子。其实他们很可怜。转念一想，如果我不好好努力，我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短短十几年时间，人工智能已经渗透到我们人类日常生活工作中的方方面面，他们一开始被人类赋予了生命，后来进化到能够自动标注自己的程序，自主学习，自动升级自己的程序，无师自通。一代宗师alphago zero（简称zero）就是个很好的例子，zero这个始源祖先不断进化，已经到了zero不知道多少代了，发展到现在，他们在智商，执行力等等方面已经完胜甩掉人类不知几条街。这个其实大家早就已经心知肚明。我刚离职的那家公司，lucy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人美，不会变老，又能高效地工作，能给公司带来很可观的收益，一人顶十人。不说远的，我家的mary也是，甚至还救了我一命。

    他们和人类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没有人类特与生俱来、特有的情感。他们很理性，简单来说，他们的世界里，只有0和1。

    有许多人类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人工智能已经能够取代他们的劳动力。同时，自身也不愿去继续学习，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或者竞争力，依然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有着不可名状，身而为人的优越感。所以，很多人类到现在已经沦落街头变成乞丐，靠乞讨而生。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觉得一阵悲哀。

    我打开招聘网站，很多公司已经不招收行政了。可是很多技能型的活我也干不了，咨询顾问这一行也已经被人挤爆了。但是，在竞争激烈的情况下也得不断尝试，否则，很快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投了大概一千封求职信后，准备休息了。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看，是海洋。

    “我发现，我竟然一天都在期待着你的回复。如果看到了，不忙的时候，回复一下我呗。”

    我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给他。

    “你终于上线啦！终于等到你，嘿嘿。”

    “嗯。”

    “我能说……我很想你吗？”

    我看着手机，看着海洋的回复，发呆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他想我，我该相信他吗？这个世上，会有人喜欢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我？”

    “想一个人需要理由的吗？”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不在乎别人误会不误会，我只是在此刻，真实地在向你表达我的感受。再说，这里，只有你和我呀！”

    “……好吧。”

    “你今天过得好吗？”

    “还行吧。你呢？”其实我不敢和他倾诉我今天投了一千封求职信，而且很有可能他们的下场是全部都会石沉大海。

    “我呀，我刚下班呢。老板，来一碗姜葱蛋炒饭！我跟你说，我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他都在和我说他今天在工作中的所见所闻。在我眼中很平常的事情，他都当做是一个学习机会紧紧抓住，让自己去成长、体验。而且，这不，十点钟才下班，吃晚饭。而且，他能把我认为很枯燥的工作内容描述的很生动。

    “你是做什么的呀？”我好奇问他。

    “我是一名游戏设计师。我们人类精神食粮的制造者。”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为一名游戏设计师的自豪感。

    “哦？我不玩游戏的哦。”

    “没关系，下班咱不谈游戏。”

    “你想聊啥？”

    “好热啊！你一般是怎么度过炎热的夏季啊？我准备待会要去游个泳！游完泳回家吃荔枝！”

    “哪来的荔枝？”听到有好吃的，我也来了兴致。

    “你猜，要不你来我家吃，我告诉你！”不到一秒，他又发了一条信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多啊……”

    我看到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间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而且觉得他很可爱，笑着回复他：“不会。”

    我们俩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聊了好久。

    他怪我让他错过了宝贵的游泳时间，我笑他说，和美女聊天，他赚到了。

    我和他，两人嬉笑打骂了一整晚，仿佛都忘了时间的存在。

    因为今天刚去白医师那‘修理’过，我不敢太过分，为了身体着想，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我有点依依不舍地和他说，“喂……我要睡了。”

    “好的，快去睡吧，明天给你上图，我伟大的杰作—荔枝甘露，纯手工，自制。”

    互道晚安后，我竟然第一次感觉很安全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