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诊所：医生来点后悔药》 05同款起泡酒

    拥抱，是世上最温暖的动作。

    那几夜和萨么肌肤相触的温存，让我意犹未尽。同时，这一切也在提醒着我，我是个人类，拥有人类的特权：感受力。

    在这个人工智能和人类智慧完美结合的时代，无限可能性被创造出来，呈现和运用在当今社会中。各个行业、各个平台都开始娴熟应用数以千计的人工智能。我很庆幸，我还拥有最原始、最难能可贵的感受力。似乎这是我和这飞速变化世界唯一一点的不同。

    萨么走后，我生病了。我患了很严重的皮肤病，由一开始感觉浑身不舒服，到后来红点布满了我整张脸，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呼吸困难、无法说话、甚至有些情况下完全动弹不了，站都站不起来，仿佛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甚至感觉到死神随时可以来夺走我的生命。

    有一次，石依过来我家串门，她看到我满脸红点的样子都吓坏了。虽然她口上没说什么，可是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的不适。我让mary准备了一些石依最爱的牛油曲奇饼和红茶招待她。我俩的话匣子才慢慢打开。石依和我说爸妈都好，就是担心我的终身大事。我笑笑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终身大事。咱爸妈那一代的思想已经落伍了。其实不婚也是一种选择。听我如是说，石依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她和我说，“姐，你这样想很危险。其实爸妈他们也是关心和担心你而已，他们希望有个人可以照顾你。”，我看到石依一脸凝重的样子，便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开玩笑说道：“逗你玩的,傻瓜。其实姐已经有可以发展的对象了。”

    “真的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石依满脸雀跃地看着我说道。

    我便把和萨么相遇相识的过程简略的大致描述了一遍给石依听。她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当然我省略很大一部分关于那些疯狂不齿的事件，以及我糟糕的情绪。

    “太棒了，姐。你终于开窍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别……”，不知道为什么我条件反射似的马上拒绝。

    “说什么都没用了！哈哈哈哈哈”，石依像识破了惊天大秘密一样的对着我笑着说道。

    “糟糕”。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如果父母知悉了这件事，一定会问我个不停！

    “对了……姐，想问你个事……”

    我抬起头看了石依一眼，觉得这小丫头心里有事，便好奇起来了。

    我故作生气没好气地问她，“干啥子？”

    “那个……上次和你一起那个小帅哥是谁啊？……”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那次，和白医师吃宵夜的那一次。

    我用贱贱的样子，看着石依，调侃她说，“哟，你什么情况？”

    “没啥……”

    “真没啥？……”，我继续追问她。

    “就觉得挺帅的，想要认识一下。”

    突然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交换条件很好的时机：

    “你不告诉我爸妈我谈恋爱的事情，我就介绍白医师给你认识。”

    “姐，你是小孩子吗？……不过，成交！”

    就这样，我和石依，达成了共识。

    石依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介绍他俩认识，我做手术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想了许久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我和自己说，算了，这件事情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石依的出现好像给我的生活带来一丝美好的波澜后，很快就消失了。

    我的皮肤病越来越严重，像一个有毒的、生长力极强的藤麦想要渐渐爬满了我整张脸。我心中除了嫌弃，还有深深的恐惧。

    白医师和我说，出现这样的情况和我的心理不稳定因素有很大的关系，他叫我好好休息，注意饮食，好好锻炼身体，保持心情稳定和愉悦。

    可是每次当我照镜子，面对这满脸是红点的一张脸，怎么能够做到去坦然面对这一切呢？

    答案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个，不好看的自己。如此难看的自己。

    外表是我唯一认同自己的地方，现在上天把这唯一让我感觉良好的选项也夺去了，我已经找不到自己了，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没有价值。

    果然，脸上的红点随着时间，慢慢一点、一点的增加，直到布满了我整张脸。我感觉难受极了，简直无法直视我这张难看的脸。

    我不想出去社交，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见任何人，我还任性地把来之不易的工作给辞了。

    原因可能是，我的自卑心。

    我是一个，丑八怪。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我甚至想要死掉。我无法接受这样丑陋的自己。

    这段时间，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到后来，我都受不了我自己那一触即发的可怕的情绪。我觉得全世界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而我，无论在他人还是自己的眼里，都像个神经病，竭嘶底里的神经病患者。我急需要别人的关怀，却又害怕别人知道。

    萨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放弃我的人。他依然每天和我视频，不介意我脸上长的这些小点点，他甚至说这些小红点点可爱，想要去亲吻它们。我大骂他变态，神经病。其实我知道，我自己才是神经病的那个。每次我竭嘶底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萨么总有他的办法让我平静下来。我开始依赖萨么，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萨么努力地在地球另一边打着零碎的散工，给我汇零花钱，每天和我视频安慰我、鼓励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差劲，他依然把我当作他的宝贝。

    有时候，我会想，遇到萨么，大概是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功德，我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如此宠溺、爱护我。

    我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可我依然改变不了我的习性，习惯性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太过于根深蒂固。我甚至在他面前开始变本加厉的作，做一些随时可能毁灭关系的动作。其实，内心深处的我知道，我根本不想这个样子，可是我控制不了。

    我不断一次一次地去挑战萨么的底线，玩失踪不回复信息也变本加厉地愈演愈烈。我内心有两个声音，一个天使像的自己叫我要好好对待萨么，另一个魔鬼像的自己让我继续不断破坏这段关系，也许是为了试探他到底有多爱我。仿佛，这样，我才是安全的。

    对于萨么对我的好，我很感恩，但同时，我也在不断伤害他。

    其实，我的内心何尝不是无时无刻饱受痛苦和煎熬？

    我是多么想念萨么温暖的拥抱，可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却又无时无刻，极其想念。萨么再好，也永远只是存在屏幕的那一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听从了内心中魔鬼的声音。仿佛，堕落痛苦的一边更加能够吸引我。我开始每天晚上化很浓的妆，去酒吧。因为化浓妆能够把我脸上的红点点全都遮住，似乎这样能让我重拾自信，多一些安全感。我开始尝试装扮不同的角色，和酒吧里认识的男人们撒谎，乐此不疲地编织着我脑海中想象关于我身世经历的故事。我开始每晚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无论是从我的眼神还是骨子里都透露着不相信爱情那股深深的绝望，但又极其渴望一夜温存的感觉。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个温暖安心的拥抱而已。可是没有人能给我。

    萨么，不在我身边。即使他在我身边，我也觉得我不配拥有。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玩火自焚，却又乐此不疲。

    为什么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呢？只有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简直不能再糟糕透顶了。

    我恨透了自己这个样子，但我却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我的第一次不是给的萨么，而是一个我在酒吧里遇到不认识的男人。都听说第一次很疼，可我似乎天生就懂得怎么啪啪，但这个男人并没有给我什么感觉。可能我对什么都没什么感觉吧。但我内心深处告诉我，并不是这样的。

    第一次就这样没了，那么，第二三四五次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

    这其实就是两具空虚寂寞的身体互相在自欺欺人，罢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例行公事之后，我整晚都睡不着。第二天早晨，我看着又一陌生男人离去的背影，我哭了。

    我真的不想要这样。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意义在哪。

    晚些时候，我第一次主动联系萨么，给他发了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不出所料，我很快就收到了萨么的回复：“怎么了？”

    我把手机立马关机，然后扔得远远的。到了晚上，我才开机回他：“没什么。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觉得自己好不懂事。”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一切和萨么坦白。

    萨么似乎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没什么对不对得起。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好照顾你还有让你开心是我的责任。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笨笨，和我说说看你今天都经历了些什么吧。”

    萨么，是如此善良，如此爱我。我舍不得伤害他。这应该是我仅剩的良知吧。

    “谢谢你。”我决定不告诉他我之前那些带男人回家睡觉恶劣的行为。

    后来，我给萨么寄了一箱他爱吃的樱桃。很新鲜，美好如初。也让我觉得特别讽刺。樱桃意味着第一次。

    虽然这件事表面上好像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可我的内心，却感觉，无比的羞愧。我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但是我没有办法让我内心这种羞愧难堪的情绪释放。

    我想找人倾诉，我想找人喝酒。可是我不知道找谁。我好讨厌这种清醒的感觉。这种清醒，似乎无时无刻提醒着我有多么糟糕。

    我叫mary陪我出去散一会儿步，其实我是想买一些酒，用来麻痹自己而已。不经意间我们又走到了神奇诊所楼下的那间超市。也许，我是在期待着什么。这里有我最爱的起泡酒，酒精浓度不会很高，只有这里有。

    也许是命运使然，我在结账的时候，我遇到了白医师。有意思的是，白医师手中拿的也是……酒！半打。

    他见我盯着他手中的酒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和我说，“你怎么来这了？”

    我当然没有放过他，也亮出我准备买单的酒。

    居然是同一款起泡酒！也是半打。

    我看到白医师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为腼腆的笑。

    后来出了超市，我俩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都不想戳穿各自的小心思，所以一路都在尬聊，还有沉默。

    就是街角那个十字路口，我俩似乎走了一个世纪之久。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白医师之间总是会出现一些尴尬的气氛。

    准备分别的时候，白医生关心我说，别喝这么多，虽然这气泡酒浓度不高，但因为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少喝为妙。大概一周喝一瓶吧，这样比较适宜。我听到白医生如是说，便开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是一周喝一瓶怎么可能，二是他也买了酒，还如此正经地和我说，如同说教一般。

    “你干嘛一个人买这么多酒，买醉啊？”我问他。

    “没，给家里补些存货，招呼朋友。”

    “哦。”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那，我先回家了。”我和白医师说。

    “嗯”。

    白医师回答我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石依想要认识白医师的事情。想要叫住白医师和他说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要不要一起，喝酒？”白医生突然把我叫住了。

    我被他的邀请怔住了，这太不像白医师的人设风格了，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白医生似乎看穿了我的忐忑，“以朋友的身份，好吗？”

    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就这样，我和mary一起，第一次去到了白医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