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够了没有?”庄志强呵斥道。林妍总算安静下来。
她泪水涟涟地看着他:“你说,是他让你来的?”
看着她那副模样,庄志强竟然会有一丝心疼,他不是一直都痛恨着这个女人的吗?可看她这个样子,他竟然也恨不起。
“你怀孕了?”
“关你什么事?”
“我们还没有离婚,所以从法律上讲,我还是你的丈夫,你还是我的妻子。”
“那宋晓月呢?你不是很爱她吗?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离婚,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现在,你反悔了?你忘了?”她一把推开他,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林妍,你放明白点儿,你现在就是同情你,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庄志强挥舞着胳膊,他就不明白,他已经放下姿态后退一步了,为何林妍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给我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然后再去跟那个宋晓月鬼混……”“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林妍清俊秀美的脸上,登时起了一个五指印,足以见力道之大。
“打我?”林妍难以置信地捂着脸,“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她退到沙发一侧,顺手抓起上面的抱枕向庄志强扔过来,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脸色却是阴沉如水。
“林妍,你不配说她。我来,是看着孩子的面子,也是看着双方父母的面子。今天我把话就撂这儿了,你不想离婚,我可以给你一个婚姻,你可以继续保留我庄某人的妻子的身份,但是,我给你的只能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如果你还想利用我妻子的名义再来侮辱诽谤晓月,我跟你没完。”
他把靠枕狠狠甩在沙发上,“你自己好好考虑。”丢下一句话大踏步离开。
林妍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那几年,不管她怎样努力,庄志强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还是一样对她不冷不热,还是一样一天到晚不着家,还是一样三天两头去宋晓月那里,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她想要等他回心转意,却越来越没用信心,想要放弃这段婚姻,却又心有不甘。她对和庄志强的婚姻已经深感绝望,徘徊在去留之间。一次偶然间,她遇到了一个故人。正当她意懒心灰,身形憔悴的在大街上游荡时,有人叫住了她。
“林妍,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林妍定睛一看,却是中学时代的同桌,夏薇。几年不见,她已经变了很多,她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没认出来么,我是夏薇。”见她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夏薇便双快地自报家门。
“哦,是你呀!”林妍如梦初醒。
“你也真是的,当年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夏薇怪道。
“当时走的匆忙,跟谁都没来得及说,我请喝茶,当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
正好路边有一家咖啡馆,两人便一同走进去。
“你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结婚了没有?”一坐下夏薇便连珠炮似的抛了几个问题,林妍都不知道先回答她哪个才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中时代,她像个高傲的女皇,身边还有白敬轩这样优秀的男生陪伴,几乎所有的女孩都只有羡慕她的份;如今风水轮流转,看夏薇春风得意的样子,对比自己目前的现状,林妍竟有些自惭形秽,面对夏薇的问题也是回答得支支吾吾,不着边际。
“怎么了?”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夏薇有些担心。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脸上又挂上了阳光般的笑容。
“对了,我前几天会云阳,听说了一件事,你可能会有兴趣。”
“哦,是吗?”她这么一说,挑起了林妍的兴致。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说。”夏薇还有些犹豫不决。
“说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妍催促道。
夏薇收敛了笑,认真看着她,
“是你让我说的,等下可不许生气。”
“你怎么也这么婆婆妈妈了,说!”
“我听说,白敬轩接替他爸现在成了华阳集团的老总了。”
“什么?”林妍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忆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将她吞没。
白敬轩,怎么会?他不是?
当年她在病房外,亲眼看见他被病痛折磨的得不成人形。这哪里还是那个她喜欢着的英俊不凡气宇轩昂的白敬轩。第一次感受到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巨大的恐慌撞击着她不安的灵魂,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逃了,这一逃就是十年。十年里,她逃脱了命运的摆弄,却逃脱不了良心的拷问。起初的几年里,她还曾经梦到他躺在病房的地板上,痛苦地呻吟着,消瘦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像蝼蚁一样滴苟活着。他发现门外的她,便直勾勾地盯着她,下一刻就他穿门而过,用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用尖细的嗓音质问她,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抛弃他,然后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当意识到只是一场梦而已,除却愧疚,她又开始怀念起青春年少岁月和他情意正浓时的点点滴滴。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不会回去找他,她不能把命运的赌盘押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无论她有多么的不舍,无论她有多么愧疚,她都必须学会放弃。
经过了这些年,对爱情的憧憬和对生活的激情已经消磨在日积月累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之中,年少时那一场童话般的爱情也被岁月风干成一幅干裂的水粉画,让人再提不起任何兴趣。
庄志强没能带给她想要的幸福和荣耀,她原本期望的美满幸福的婚姻因为她的欺瞒和庄志强的不信任和移情别恋而变得支离破碎。婚姻的不幸折磨着她,摧残着她的意志,透支着她的精力,曾经对生活激情也一点点消磨在无休止的猜忌和争吵中。她几乎已经忘了,在人生最美的时光,她还曾经有过那么一个深爱着她她也深爱过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敬轩,敬轩,他是不是还在到处寻找自己,他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深爱着自己?”如同迷途的人在暗夜中找到了一丝亮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亲自确认,甚至连那天夏薇后来说了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记得了。她狂奔回家,径自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登上了驶往云阳的列车。
时隔十年,她再次回到这个生养她的城市。她设想了无数次见面的场景,猜测他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激动得落泪,抑或是出离愤怒地质问她为何要离开,唯独没有想到,他见到她,却只是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