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江南》 45.表白之后

    第四十五章  表白之后

    躺在床上，我设想杜春烟看信的样子，也设想过无数种结果，美好的，不美好的，很糟糕的，我慢慢地偏向于糟糕的结果，但又不确定，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说到信的内容，我只是在信中告诉她，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和她同桌，一起学习，一起散步，一起讨论问题，我很开心。我最后艰难却毅然地告诉她，我喜欢她。我没有在“喜欢”前面加任何修饰词。我的文学才华在信中没有得到任何展现，全是真情流露，没有任何润色。

    第二天，我迈着轻松地步伐来到学校，但又有点害怕，害怕见到杜春烟。万一有不好的结果呢，我心中充满不确定感。

    晨读后，我简单地吃了早餐，踏上回教室的路。我觉得这短短的路，熟悉而又陌生，简短而又漫长。我在半路上深吸一口气，横下一条心，不管结果如何，坦然面对。我毅然走进教室，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杜春烟。她留着齐肩的学生头，头发乌黑如墨，穿着浅黄色衣服，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感觉她犹如一团美丽的光，闪闪发亮，直射进我的心原。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讲台的台阶让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中间前排两个女生格格笑起来。我不由得脸红了。

    我瞥见杜春烟扫了我一眼。我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她的左边坐下。

    “早啊！”我对她轻声说道。

    “早！”她樱桃小嘴轻启，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我捉摸不透的淡然。

    听到她的声音，我感觉踏实多了，一颗久悬未着地的心仿佛有了着落。与她打过招呼后，我再也不敢看她。前两节课都是历史课，讲试卷。我假装认真地听讲，可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我等着杜春烟给我一个纸条甚至一句话，拒绝或者不拒绝。但是没有，一直没有，直到晚自习快结束时。

    晚自习快结束时，杜春烟递悄悄地给我一个长方形小纸条，上面有一行字。我激动地接住，心跳迅速加快，感觉心跳到嗓子眼上了。我用手掌半遮拦着，看上面的字。杜春烟写道：“曹树阳，我表哥今天有事不来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看到这些字，有点失望，但也很高兴。失望的是她根本没有说我的信的事。高兴的是，她至少没有不理我，而且还让我送她。我越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于是愉快地回道：“好的！”然后悄悄地递给她。

    她看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交给我。她写道：“今天我们走另一条路。我先走，你跟着我。”

    我对她点点头，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放在裤袋中。

    我们是三人一桌，我在最左边，杜春烟在中间，最右边的同学家住县城，几乎不来晚自习，所以客观上造成只有我和杜春烟同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已经等待很久。收拾好书本之后，杜春烟不慌不忙地走了。我在她后面□□米远处跟着。我们从另一小巷子出了凤鸣中学补习部。绕了一大圈后，才到马路上。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路上行人不多，多数是学生，也有一些闲散的社会人员。

    我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走了几分钟。我决心跟上她，所以我快步走到她的右边，靠近马路中间的位置。

    杜春烟背着蓝色书包，抱着两本大大的课本。

    我们走过早已经散场的安静的菜市场，走过大门仍旧敞开的奔雷网吧，还走过人们在外面歇凉的小饭馆，走向热闹繁华的县城中心，这是通往杜春烟家必经之地。

    杜春烟一直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很想知道她对我的态度，但不想也无力破坏这份默契和安静。我们只是走着，任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我们来到通往她家的上坡岭，坡道一旁是一个半开发的小山。县城是山城，县政府的位置比较高，如果不想走远路，就必须通过这个坡道上去，才能到达县政府家属小区。

    我们并排走着，安静无语。我想起秦潇潇和罗飘鹤曾经在这里争吵，当时项兵群在这里告诉秦潇潇罗飘鹤和小柳的事。

    路灯朦胧，一辆红色轿车迎面开来，匆匆从我们身边驶过。

    走到坡道一半时，我试着道：“不知道潇潇什么时候回来？”

    杜春烟侧看了我一下，道：“你是想起那天她和罗飘鹤在这里吵架了吧？”

    我惊喜她这么快就明白我的心思，高兴地道：“嗯。”

    杜春烟淡然地道：“我听说她最近可能会回来。”

    我机械地应道：“那太好了。”

    杜春烟没有接话。又走了好一会儿，快到她家小区门口了。她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昨天给我的信，是真的吗？”

    我傻傻地猛地点头。

    杜春烟“哦”了一声。

    我看不清楚她脸上是快乐还是一贯的淡然。

    杜春烟又往前走。

    我在后面声音不大地喊道：“要是你愿意，以后我都送你。”

    杜春烟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道：“明天再说吧！今天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就举手向我告别。

    我也挥手向她道别。我远远地看见小区保安站在铁门口，面对着我们。杜春烟快到门口时，保安机敏而及时地打开门。杜春烟身轻如燕，闪了进去，铁门哐当一声，沉沉地关上。

    保安寒冷的目光正对着我，我感到不寒而栗。但我还是鼓足勇气，释放出浑身的杀气，走到铁门前，正视着高大肥胖的保安。

    他似乎比较意外，没有打开铁门，也没有把他的狗放出来咬我，而只是冷笑了一声，又回到他的保安亭中了。

    一连五天，我们都是这样。我送她回家，沉默地，或者偶尔说上一些话。陪她一起走路，我觉得很开心。从杜春烟脸上我也察觉到，她也挺开心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杨在民没有再来找她，也没有来找我。

    第二周周一晚上，路过上坡岭时，我指着小山上的亭子说：“我们到那里去坐了一下，好吗？”

    杜春烟想了想，道：“太晚了，还是别去了。”

    我说：“就坐了一座，说几句话。”说完就往通往亭子的小路上走去。小山上有一些休闲场所，是县城居民休闲场所。

    杜春烟想了想，跟了上来。

    我们坐在亭子中，俯瞰着坡道。由于开发，小山已经被挖掉了许多，亭子下面就是不高的峭壁，峭壁之下就是公路。

    杜春烟安静地坐着，离我不远。夜色已晚，多数居民已经回家，小山里只听见车声，以及远处传来的ktv里的声嘶力竭的歌声。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没有看到你表哥了。”

    杜春烟环顾四周，似乎有点胆怯，道：“难道你很想看见他吗？”

    我连忙说：“不是的。”顿了顿，又说：“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杜春烟道：“你到这里是和我说这个的吗？”

    我说：“不是的。我是——”我有点语塞。

    杜春烟道：“他这几天去外地了。”

    我有点高兴地道：“哦。”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声鸟叫，清脆而悦耳。

    我吞吞吐吐地道：“杜春烟，我——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杜春烟看着我，道：“你——挺好的。”

    我继续吞吞吐吐地道：“我——我的信，你看了吗？”

    后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都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觉得应该是风吹起树枝发出的声音。

    杜春烟继续环顾四周，道：“这里好安静，有点吓人，我们还是下去吧？”

    我慢慢地向她靠拢，用极小声音道：“杜春烟，我——我可以喜欢——你吗？”我痛恨自己到了关键时候说话声音这么小。

    杜春烟皱着眉头反问：“什么？你说大声点。”

    我正准备鼓起勇气，大声说“杜春烟，我喜欢你”，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发出冷冷的笑声，并伴随着脚步声。杜春烟吓得叫起来，我也被吓到了，猛地拉着她向山下走去。

    小路上满是漫长的藤枝，我们被绊倒了。

    我先摔倒，因为我拉着杜春烟的手，所以她也跟着我摔倒了。杜春烟跌落在我身上。我们滚了几步，在一棵小树旁停了下来，杜春烟趴在我身上，慌乱中我抱住了她。虽然慌乱无比，但我还是感受到她薄薄的衣服里面软软的炙热的身体。杜春烟回过神来，在我胸口打了一下，猛地爬起来，顾不得捡起跌落的书本，快速跑到坡道上。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捡起来一旁的书，跟着冲下山。我听见后面的冷笑更大了，脚步更近了。

    她在坡道上站着，见我也下来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跑去。我跟着她跑了一段路，看见她急匆匆地跑进小区。

    我站在路灯的发黄灯光中，摸了摸额头。额头被树枝戳破，流血了。我紧紧地攥着杜春烟的两本书，满是幸福。

    我再次返回上坡岭时，看见路上站着三四个看起来不三不四的人，于是从左侧的路绕道县城中心，再绕回学校。等我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罗飘鹤看见我额头上的伤，又看着我甜蜜幸福和慌张的样子，诡异地笑道：“看来是有收获啊。”

    我没有接话，只是傻傻地笑了几声。贺云潭一再追问，我勉强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罗飘鹤在一旁诡异地笑着。

    在他们休息后，我又学习了一个小时，12点多才睡觉。躺在床上，我幸福得几乎笑出来，因为我这一天实现了两个突破，一个是拉了杜春烟的手，二是抱了杜春烟，感受到她青春的身体。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我和她的心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