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欢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这两日当心些。”顾南城突然道。
易如欢明白他什么意思，便道：“左右不过那几个人，不必担心。”
次日。
易如欢一大早便被向南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做什么这么早？”易如欢迷迷糊糊地不满道。
向南好笑道：“王妃不是约了贤妃娘娘去城里的吗？要早些起来收拾。”
易如欢这才想起这回事，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让向南向晚替她穿衣。
收拾的差不多了，易如欢便带着湘茗到约好的地方去了。
这两天并不安全，带着湘茗要比向南向晚好上一些。
远远便看到了顾嫣，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竟是梳了个少女的发式。
易如欢嘴角抽了抽。
坐上了马车，顾嫣有些兴奋地道：“如欢，我听说洛阳不光是牡丹好看，用牡丹花瓣制成的牡丹饼也是鼎鼎有名的。”
易如欢想起洛云城中随处可见的桂花饼，梅花饼颇有些无法理解顾嫣的想法，却还是道：“我未曾了解这洛阳城的种种，今日全靠嫣儿拿主意。”
“那就全听我的了。”顾嫣兴冲冲地道：“我们先去柏云寺，然后在去丹娘巷。”
“丹娘巷？”易如欢有些意外。
她自然知道丹娘巷是什么地方，基本上等同于坊市，但所卖之物大多都是吃食。
因为一般都是买了之后边走边吃，所以闺秀们一般是极为排斥这种地方的。
没想到。
“不过如欢可不能和陛下说。”顾嫣俏皮道：“要不然我苦心经营的表象便功亏一篑了。”
易如欢笑了笑：“我可不敢揭贤妃娘娘的短。”
柏云寺建在洛阳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山上。
天高云淡，连同林间的蝉鸣都静了些。
易如欢曾无意间进过一间香火并不旺盛的寺庙。
那座庙远不如眼前这座恢弘，却自成一方天地。
即便是她满身是血的走进去，也没能引起他们的分毫失措。
她还记得，僧人们在庙旁挖了一座莲池，莲池边就是看不见地的山崖。
她从莲池旁望去，看到远处的飞鸟，山峦，落霞和夕阳突然便念起了“佛门清净地”这五个字。
等她回过神来，便看到顾嫣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易如欢笑了笑，便退出了大殿。
“女施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就站在门外，双手合十，出声叫住了易如欢。
易如欢即便是不信佛，也朝老和尚回了一礼：“大师。”
“施主可是姓杜？”老和尚问道。
易如欢皱眉：“大师为何觉得我姓杜？”
“施主的眉眼像极了我的两位故友。”老和尚继续道：“不过听施主的口气，似乎是老僧说错了，施主应该是姓易才对。”
易如欢闻言，心中一惊。
她姓易。
而她身边也确实是有姓杜的人。
她的三位师尊不就姓杜吗？
只是他说自己的眉眼像极了他的两位故人？
“看来老僧这一次是说对了。”老和尚道：“还请施主和老僧走一趟。”
易如欢对湘茗打了个手势，示意留在这里，便跟着老和尚走入了寺庙的后院。
到了一个院子前，老和尚对易如欢道：“还望女施主在这里稍候片刻。”
易如欢认出那是僧房，便也不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老和尚便从僧房中出来了，将一个桃木牌和一个香囊交到了她手上。
易如欢看了看那个桃木牌，发现上面刻着“如欢”两个字。
这刻字明显不是新刻上去的，而且这执笔之人的笔迹易如欢异常的熟悉，一看就是她那个附庸风雅的师父的字。
“这两件东西是当年一位顾公子和易姑娘受人之托前来求的，却一直没有来拿。”老和尚道：“还望施主将这两件东西送给应给之人。”
那不就是她吗？
这老和尚能一眼认出她那师父不应该早就明白她。
不能这么想，易如欢否定了这个念头。
小时候能看出些什么呢？
回到前殿，顾嫣已经参拜好了，见了易如欢便迎了上来：“如欢，你刚刚是被惠德方丈叫去了吗？”
易如欢诚实道：“我确然是被一位僧人叫过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惠德方丈。”
顾嫣顿了顿：“是了，你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不认得方丈。”
“嫣儿经常来这里？”易如欢问道。
“小时候易尚宫喜欢来这里，就养成习惯了。”顾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但是心里确实好受一些。”
顾嫣说着，又看了看易如欢道：“说起来，如欢你除了和易尚宫长得像以外，别的倒是一点也不像。”
“侄女随姑姑嘛。”易如欢笑道：“也有很多人说我长得和父亲像呢。”
这句话倒是真的，据说她身量未成时，束起头发，再穿一身男装，和顾父年轻是一模一样。
并不是她长得不像姑娘家，而是她父亲长得太像姑娘家了。
顾家清一色的容貌出挑，其中最出挑的可不是那位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姑姑，而是易如欢的父亲。
据说师父和父亲大人结识便是一个相当不可言说的误会。
“如欢？”顾嫣见易如欢发愣，便伸手推了推她：“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易如欢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顾嫣狐疑地看了易如欢一眼，便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这个丹娘巷为什么被称为丹娘巷呢，是因为之前有一个厨艺很好的姑娘。”
易如欢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个很俗套的故事，大家闺秀流落街头，靠着自己的厨艺撑起了一片天，然后被富家子弟看上了，便送了她一整条街。
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尾并不好，丹娘受到对方祖母的迫害，生下的双胎，一死一下落不明。
那富家子弟苦寻未果，丹娘便发了疯的报复对方的祖母。
显然也是没有成功，两个人便双双自尽。
易如欢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如欢。”顾嫣刚想出声抱怨易如欢没有认真在听，马车便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易如欢皱着眉，心中顾嫣在这里，她也不便表现出会武功这件事。
结果回过头一看，顾嫣竟然是晕了过去，想来是磕着头了。
易如欢正思索着是怎么回事，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里面的两个小娘子，还不乖乖地出来跟爷回去做压寨夫人？”
紧跟着便是一阵哄笑。
人数不少。
易如欢有些头疼，关键是顾嫣还在这里。
她动手的话，怎么解释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女子外带一个车夫和一个侍女是怎么逃出去的？丢下
若是不动手，她敢说她们绝对会有个三长两短而且这周围一定有熹文帝的人，动些手脚比如说在她们的尸体旁丢下个宁国王府的玉佩，那这件事就是宁国王府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