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棋局》 第113章 帝国复苏

    『帝国早已于地上复活。』

    那个男人——始皇帝迪多斯虽未生气，却出口就是惊人之语。

    『余帝国之记忆，便是经汝等之手运于地上。

    发掘遗物，将其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令思想复古，令统一之梦被人忆起。

    事到如今，余之帝国早已重生。』

    迪多斯不在乎弗格脸上不信的表情，只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他的话语的确有种口含天宪般的魔力，但这次的话，瑟弗雷亚是怎么都不会信的了：“按照我有明确印象的时间来算，我仅仅离开了城镇3天而已，哪怕加上之前在虚空中那一段我记不清具体数值的时间，我想也不会超过5天，您的意思是，这么短短5天时间，您就已经在外界重建了帝国么？”

    迪多斯没有正面回应他，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这片绚烂宇宙星空微微出神，似乎除了这片星空，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值得他多加关注。

    只不过他虽然在分心，嘴里却依然说着话。

    『‘国度’并非有形之物，而是建自民之认知。

    当地上之民追忆起古帝之梦，

    余之帝国便会随之苏醒。』

    说着，迪多斯转头看向了瑟弗雷亚。

    『余之帝国已然在外界重现繁华，

    此刻唯待余前往那统治的王座，

    可惜余虽身死，灵魂却非死物，

    不能依靠民之梦而一同苏生，

    唯有在此‘地狱’之中等待机会，

    接受余，接受这魔人练成，

    余之爱子，汝将作为皇帝以重生，即便是诸神都再无法对汝造成威胁，

    汝将掌控这个世界。』

    “这里是地狱？怎么做到的……等等，梦回帝国的观梦石人……你是说，你利用那些石人孩童，将自己和阿尔凯亚都藏进了地狱界？！”

    瑟弗雷亚惊讶高呼，连敬语都忘了用，但随后又想起来，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于是再次严词拒绝道：“还恕我拒绝，如果接受了您，那从今往后，我也就不会再是我了吧。”

    『谷物结实便难逃被摘取之命运，

    抗拒收获之麦穗永不存在。

    逃避宿命，亦是绝无可能。

    爱子，汝是三千年来唯一抵达余身前之后裔，

    可别让余失去风度。』

    这个俊美的男人说话依旧不急不缓，话语毫不沾染自身感情想法的同时，却依然让听众有一种好似听到百鸟鸣春时的心醉。

    但此刻瑟弗雷亚可不这么觉得，迪多斯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变，但他却徒然感受到了压力。

    那个男人并没有释放杀气，也没有利用魔法或是炼术对自己施压，但只是平淡的几句话，自己就已经大汗淋漓、双腿发软，甚至感觉就快要窒息了。

    但即便双腿发软，好似下一秒就要跌坐下去，即便牙关已经开始微微打颤，即便喉咙已经发干，甚至连话都已经快要说不出来，但少年，瑟弗雷亚依旧咬着牙，从牙缝中吐出了自己沙哑的回答：“我……拒绝。”

    随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周边的无尽虚空依然在衍化，行星爆炸、黑洞生成、物质泯灭、空间扭曲，一切在宇宙中能够发现的物理现象或是神秘现象，在这里都能够找到，好像这里面存在着的，真的就是一个无尽的宇宙。

    但即便此刻周边的景象再如何充满魅力、充满某种令人向往的玄奥，瑟弗雷亚都不敢偏头看半眼。

    他此刻只敢用力绷紧随时都会软倒的身体，并且牢牢地盯住距离自己不远的迪多斯，以期做好……逃命的准备。

    虽然这或许是徒劳无功，但无论如何，总该试一下。

    迪多斯依旧是用侧身对着瑟弗雷亚，而他自的目光，依旧只停留在这片宇宙的深处，对瑟弗雷亚此刻的态度依旧不在意，无论少年惊讶也好、恐惧也好、敬佩也好，还是现在的敌视也好，他似乎都不放在心上，就好像大人并不会在乎小孩子对自己是挑衅还是喜欢，又好像是君王不会在意臣子对自己是恐惧还是追随，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但毫无疑问，此刻的平静却给了瑟弗雷亚更大的压力，少年对这种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的沉默忍不住展开了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再配上这个人类始祖皇帝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淡淡威严，少年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口中也越来越干燥，每一秒都在想着再支撑一秒，而每一秒也都在想着，两秒后自己是否就会被干掉。

    就在这令少年紧张的快要发疯的沉默，持续到了一个快要让他忍不住转身逃跑的临界点的时候，迪多斯终于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是么。』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这位始皇帝终于把目光从星空之中收了回来，并且转身看向瑟弗雷亚。

    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在看，但好像也不是在欣赏瑟弗雷亚此刻恐惧的姿态，仅仅是单纯的看着这位少年而已，好像是要仔细看看这位少年到底长什么样。

    片刻后，他又开口了，好像要再度确认一遍。

    『为了那些与汝并无关系的平民，汝要放弃唾手可得的究极力量？』

    到了这时，瑟弗雷亚反倒又不怕了，虽然依然像是被刺激到似的汗毛立起，手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有些发抖，但起码双腿已经不再酸软，牙齿也已经不再打颤，好像是知道必死无疑之后，也就不再恐惧了。

    “比起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如说点实话吧，如果我将不再是我，那么即便得到这些力量，也毫无意义。”

    少年并没有感到羞耻或不自在，仅仅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固然自己是讨厌这位先祖的做法，但如果说仅是因为这样就拒绝那让自己的本能都曾经想要强夺的力量，也太不现实，说白了，就比如那些为了得到强大力量而不顾自身的炼气抗性，偷偷去买大功率违禁愚者之石的炼术师，他们固然得到了强大数倍的力量，但生命却以那倍数更甚十倍的速度被消耗一空，显得完全没有意义。

    少年看不上这种鼠目寸光的做法，同时也不会去施行，放到现在来说，就是接不接受都是死，少年选择一种让自己更有尊严的死法。

    『既如此，余便不再多言。

    身为余之子嗣，能够贯彻自己的骄傲

    ——值得赞赏。

    但阻碍余之计划，罪不可赦。

    看在汝之骄傲的份上，余身为长辈，也该有所表示，

    无物可赠，便将原本计划稍稍修改，赐汝以彻底死亡吧。』

    这位身形俊美、声音威严的人类始祖皇帝，说着便从身侧缓缓抽出了佩剑，并且丝毫不犹豫、半点不停顿的略一偏剑身，就瞬间朝着瑟弗雷亚砍来。

    至于瑟弗雷亚，则在始皇帝完全抽出腰间佩剑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缓缓闭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而在始皇帝微偏剑身的时候，他的眼皮只合拢了六分之一；

    在始皇帝朝自己砍来的时候，他的眼皮只合拢了五分之一；

    在剑刃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的眼皮只合拢了四分之一。

    按理来说，他这一眼，是永远都眨不下去了……或者换个形容方式，应该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永远都眨不下去了。

    按照此刻始皇帝那鬼魅一样的速度，必定能在他完全闭眼之前，就将他砍成数段，而他也只能在被劈成两半之后，再让眼皮顺着惯性继续完全闭合，反正“闭着眼睛迎来死亡”这件事，是永远无法办到的。

    但事情，偏偏就在此刻发生了转机。

    噹！！

    随着少年的眼睛完全紧闭，一声金铁交击传来的刺耳巨响，也几乎同时传进了他的耳朵。

    少年立时就忍受不住的本能后腿了一步，而这一步退去，立刻撞到了什么东西。

    惊讶的少年猛然睁眼想要转向后方，看看自己撞到了什么，但还没等他转身，身前的景象就已经足够让他挪不开目光。

    那是一只手。

    那应该是一只手。

    一只由不知名黑色晶石构成的，看形状，有着手臂、手腕、手掌、手指等一切正常造型的手。

    之所以形容的这么详细，不单是因为这只手的构成材质很可疑，同时还无比巨大，小手臂部分的直径就差不多有接近一米粗，其延伸出去的手掌就更加巨大了，当然，虽然就这么看上去，如此巨大的手的确是很诡异，但如果单单只看这巨手的手臂和手掌的话，倒是比例正常，等比例缩小之后，应该是一双寻常人大小的，没有畸形的手。

    而这巨型晶石手上，还有更惹人注目的东西——上面的尖刺。

    这些看上去和黑色晶石巨手一体而成的晶石尖刺的数量倒并不很密集，但也说不上少，总之是保持在一种“少了杀伤力不足，多了又略显臃肿影响行动”的微妙平衡点，这些尖刺都是按照纵列整齐的排列，并且一排的刺尖向前，一排的刺尖向后，互相交错，似乎是为了保证出拳和收拳都能利用尖刺造成杀伤，并且连巨手的手指上都布满了同样方式排列，但小了一号的尖刺。

    光看上去，就是一件专为攻击而生的东西。

    刚刚那声刺耳的交击之声，就是从前方的巨手处传来，或者准确的说，是从巨手的虎口和宝剑的剑刃交接处传来。

    睁眼后，虽然瞬间看到了眼前的情况，但少年却不由自主的懵了一瞬。

    好像是……这巨手挡住了始皇帝的攻击？

    自己……好像得救了？

    当混沌的思绪花了1秒钟考虑清楚这件事后，少年才短暂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啊什么呢你？自说自话的送什么死呢？你师父可是还欠着我半本键之书呢，你要是死在这里，那我的报酬可怎么办？多为我考虑一下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