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能挽回什么？”秦无暇似是在回答梦蝶的话，又似是在问自己，茫然的看着墨行已经消失的方向，眼里的恨意竟是浓了几分。
“大胆墨行，私闯无暇殿，藐视公主，压入天牢，听候发落！”
门外隐约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声音，梦蝶楞了半晌，这才看向秦无暇，眼里询问的意味明显至极。
“他在这里闹了这么久，早就传遍了，若是没有人来抓人，那才奇怪呢！”梦竹不知何时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到秦无暇身边，看着秦无暇有些错愕的神情，忍不住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公主，您不会是还想救他吧！”
“随我出宫。”没有理会梦竹，秦无暇提步就往门口而去，梦竹朝梦蝶做了个鬼脸，而后匆匆追了上去，留下梦蝶提着袖剑，一脸茫然，不知该不该去通知萧祁。
“是王爷做的，别想了。”
古榕树上，传来苏不凡冷冰冰的语调，梦蝶抬首，却不见其人，蹙了眉，便也转身回了殿。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有话直说。”秦无暇刚受了一肚子的怨气，此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萧祁则是抱胸在宫门口，痞气十足，丝毫不受秦无暇冷脸的影响。
“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不过是想让你错过这场好戏罢了，谁知你睡了个日上三竿！”萧祁作势看了一眼天空，半眯的眸子透着些许精光，不怀好意地往秦无暇身边凑近了几步，道，“难道是，昨晚伺候的好？”
“你……”秦无暇顿时被惹的一腔怒火释放了出来，抬手就往萧祁脸上招呼而去，萧祁则是迅速转身，那手掌堪堪落在了他的肩上。
“王爷，您从便欺负公主，怨不得公主不愿意嫁给你！”梦竹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拦在了二人中间，对萧祁怒目而视。
秦无暇见此，冷哼一声便往宫外走去，心中的郁结之气虽去了大半，但这心火又旺盛了许多，实在不想再与萧祁说上半个字。
“再胡说，本王就将你丢到不凡屋里去。”萧祁邪笑一声，追着秦无暇的脚步而去，梦竹则是在原地面红耳赤地跺了脚，撅着小嘴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皇城的街道上，满城的繁华似乎都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唯有梦竹盯着前方的二人，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什么，面上带着道不清的怨气。
“去哪儿！”秦无暇终究是站住了脚，回头看着一副悠然自得的萧祁，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又上升了几分。
“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眼底的火气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秦无暇捏在手中的袖子也被扯了变了形，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真不让人省心！”眼见周围的人群里，多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萧祁难得收起了调侃之心，拉起秦无暇便往身旁的巷子深处跑去。
“哎！？人呢！”
留下梦竹在原地欲哭无泪。
秋日的郊外总是一片金灿灿的，忙着秋收的农夫，端着点心的妇人，还有把玩着金色稻谷的孩童，洋溢着不被世俗污染的笑容。
秦无暇看着，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可好些了？”
“恩。”
萧祁有些贪婪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笑颜，修长的身影在草垛上映出了扭曲的形状，相比秦无暇矮了半头的影子，显得有些滑稽。
“是你做的吗？”秦无暇望着远处的精致，陡然想起萧祁的秋收图，好似就是这里的情形，竟是如此的传神。
“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萧祁捡起一支麦梗，随手捏了几下，凑到嘴边，竟发出了如鸟鸣般的声音，清脆悦耳，而后继续道，“那你呢，从未想过吗？”
“想过，但我跟你不一样。若是动手，无暇殿的禁卫军，怕是一个都回不来。”看着萧祁手中的麦梗，也顺手捡了一支，似模似样地捏了起来，终究还是皱了眉，递向萧祁，“给我捏一个！”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萧祁顺手接过，嫌弃地看了一眼被捏的变形的麦梗，丢到了边上，随手从身后的草垛上抽了一支，顺势坐在了草垛上，捏了起来。
“我以为你让我出来，是告诉我若心的事情。”秦无暇见此，也轻身跃上了草垛，轻微的晃动下，草垛有些不稳，叹道，“果然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
“我今日是带你散心的。”萧祁看了一眼手中的草哨，似是不太满意，蹙眉就要丢弃，却被秦无暇一把夺过。
“相识这么久，其实我从未相信过你会害她，可我昨晚，确实是明白了，你虽然没有害她，却不会救她。”秦无暇试着将草哨吹了一下，发觉并未吹响，眼里的泪似是憋不住，打着转却仍没有落下，又将草哨丢给萧祁，转过了脸，不让他看到，“是个坏的。”
“我给你的，一定是好的，这是你硬抢去的。”萧祁突然笑了一声，似是没看到她眼里的光影，又捏了一支，递了过去，“试试这个。”
“你既然可以救我，为什么不救她？”而此时的秦无暇却突然失去了兴致，没有接过萧祁手中的草哨，而是抬头望天，把泪水逼了回去，顺势便躺了草垛上，发起了楞，呆呆地继续道，“她对你的情意，整个皇城都知晓，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只能救一个。”萧祁回头看着秦无暇，此时她已经微微眯了眼，不知在想着什么，亦或许如儿时一般，数着天边的云朵，思及此，轻笑道，“我对你的好，整个皇城也都知道。”
“你只是愧疚。”秦无暇陡然睁开了眼，似乎此时的蓝天也并不是那么刺眼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萧祁带着没心没肺的笑，一阵心酸，“可当时落水的不止我一个……”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萧祁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不想与秦无暇争执什么，说好的散心，又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眼见萧祁起身，秦无暇也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残留的草屑，转身便走。
“秦无暇，你还要骗自己多久？”身后是萧祁有些无奈的声音，秦无暇仍是没有回头，兀自往皇宫方向走去，萧祁很少连名带姓地唤她，忍了半日的泪水，终究还是落在了满地的金黄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