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路》 第五章 8

    振飞上前拦住老人，恳请老人能给他一个联络方式，他将来也好表达他的感谢。对于他来说，这是绝对需要回报的恩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哪？我说不用就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人有点不耐烦地说。

    振飞给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谢意。老人急忙说：“好了，不用了，你这个孩子呀……东西一定会找到的，那些坏人也迟早会被抓到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孙女快要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就先走了。”

    振飞与老人告了别，目送着老人离去，然后茫然地走在街上，像一个破魄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种让他心烦意乱，烦燥不安，浑身无力的感觉突然之间袭满了他的全身——饥饿。这种生理上最低级的需求一直被急于到找自己的失物和抓住那个为非作歹的混混而掩盖着。如今，一切都无从着落，饥饿就像洪水猛兽一样迅速地还击，蚕食着他仅存的那一点点体力和能量。极度的饥饿让他浑身冒着虚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显然已无力继续向前迈进一步。他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以缓解身体所产生的极度不适。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禁问自己，他现在连一个馒头都买不起，看样子只有一种选择——乞讨。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枪决了。总会有办法的，他心里暗想。也许应该去找一个小饭店，只恳求他们给自己几个馒头，然后帮他们刷碗，扫地，擦桌子以及诸如此类的活计作为回报或许可行。他这样想着，并且打定主意，挣扎着站起身，四下搜寻可能要去的地方。

    当然，大的饭店，他是不能去的。那些装饰辉煌的，如同宫殿的饭店可能不会卖馒头，而保安也可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街口一家正在营业的小饭店吸引了振飞的注意，他径直走了过去。然而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炽热并且带着灼痛，仿佛不久就要将他五官融化了一般，但倍受煎熬的却是贬值到只是一顿活命饭的尊严。

    然而，他身体的抗饥饿能力已经到了底线。身体的各项功能都发出了橙色预警信号，任何的耽搁都可能造成虚脱。生活似乎与他远隔万里，他面前所呈现却是难以忽略的生存一线。他在徘徊，他在犹豫，考量着能不能再撑一会儿，苦思冥想能否还有其它更好的方式。但是一切脑细胞的运动都是徒劳无功的，对于食物的需求已经堵塞了他所有的退路。

    “大姐，你家今天的活儿我全包了，只换一点吃的，行吗？”振飞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确切地说他当时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说得很快，在门口他反复地练了很多次，他害怕一停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