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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工地上,我刚刚主持开完了技术交底会,又吩咐下属把厚厚的一摞“作业指导书”下发到各个班组,便拿起了脸盆想冲把脸。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我的门口。
公司李总从车上下来,走进我的办公室。他先从墙上的一排安全帽中摘下一顶拿在手中,“怎么样?顺利吧?”李总关心地问道。
“还好,技术指导这块决不会拖工程后腿的。”我也摘下一顶安全帽,知道李总来的目的就是想和我一同去查看现场。
我们的车在现场兜了一个圈。同时,我把工程进展情况给他介绍了一番,显然,现场的形势让他感到非常乐观。李总这才把头转向身后,看了看我笑道,“你好像没洗脸吧?”
“早上忙乱,呵呵,无关紧要,无关紧要。”我应对着。
“是不是饭也没吃呀?”李总又问道。
“呵呵,李总关心的可真周到,我有准备的,放心吧。”我说道。
“这怎么行,要注意身体呀。看来,我这个公司总工程师对你关心的还不到位呀。”李总看到道旁的一家早餐店,便吩咐司机停车。
“不,李总你看……”我说着,从件包里拿出个馒头来,中间还夹着几条芥菜。其实,这早已成了我利用早餐时间多忙点业务的习惯了。
“呵呵,你可真能对付。”李总笑道。他又把手一扬,“走,到外围看看,那几处‘钉’到底给拔了没有。”
拆迁现场已是一片平地,见几台装载机轰鸣着在往翻斗汽车里装着瓦砾。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开了过来。
“你好,李总,陈总。”拆迁办的男士下车一一地和我们握着手,“这回可全摆平了,剩下的可要看你们的‘大部队’啦。”那个男士笑道。
“哈哈,你放心,我们将势如破竹!”李总打着手势笑道。
听到李总的笑声,那个男士又把脸沉了下来,“嗨,要说,可真不易呀,昨天就……”
“嗯?怎么了?”李总看着他,脸上收起了笑容。
“昨天差点拍死一个女孩,多亏司机眼尖手脚麻利,嗨!一想起来都后怕。”
拆迁办的男士一副忧伤神情,“那女孩好可怜的,发着高烧还说着梦话,看样好像在找什么人,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双鞋垫。”
“什么?鞋垫?”我急忙合上正在记录的本夹,凑了过去。
“是的,那孩浑身脏的没个模样,好象病的不轻,都坐不起来了,嗨!”
“她在哪?”我急忙问道。
“是昨天一位房主用我的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是哪家医院?”我又急忙问道。
“这……啊对了,我的司机知道。”那男士又把目光投向了白色轿车上。
“怎么?你认识这个女孩?”李总惊讶地看着我。
“不,何止是认识。”我开始紧张起来,心里开始担忧起来,一定是小陈雨来找我遇到了困难,怎么办?
“赶紧去看看吧!今天你就不要想工作上的事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李总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啊,就坐我的车去吧。”拆迁办的男士看到此景,欣然地说道。
到了医院,我打发走那辆白色轿车,便大步流星地穿越着走廊寻找起来。
刘女士把一碗荷包蛋端到小陈雨的床边,和蔼的目光看着她,“怎么样?好多了吧,乖乖。”
“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困。还要打针吗?”陈雨坐起来,心里一阵的感激,冲着刘女士温声说道,“阿姨,你真是个好人。”
刘女士闪着大眼睛看着陈雨,“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雨。”
“昨天你一直说着梦话,你是来找人的吧?那个哥哥是谁呀?”
“他?我就知道他姓陈,是修大桥的。”陈雨此时真后悔怎么还不知道我的真名。
“嗨,这乡下孩也真够痴心的。”刘女士自语着,她把筷递给了陈雨。
“大夫说,你是过疲劳又得了感冒,已经打了几针,不用再打了。好了,别说了,快趁热吃了,等会我领你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好去找人。”刘女士开始喜欢起眼前这位纯洁而又坚强的女孩了。
此时,陈雨拿筷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我听见哥哥来了,你听……”陈雨说着,竖起了耳朵。
刘女士用手在陈雨的脑门上贴了贴,感觉正常,不像是在说胡话。而这时……
“吱——”
房间的门开了。
“哥哥!”
陈雨连鞋也没穿,扔掉筷,下地径直扑到我的怀里。
“我总算看到你了,呜呜……”
陈雨紧紧抱着我,抽搐着,哽咽着,泪水流到我的衣服上。
我紧紧地抱着她,心里一阵的酸痛。
陈雨擦了擦眼泪,手指着愣在一旁的刘女士,“多亏这位阿姨,她是好人。”
我顿感尴尬,竟然不知道房间里还有位女士,目光便移到这位女士的脸上想着怎么感谢她的用词。
“你好,真不知道怎么来感谢你。”当两只手就要握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手突然又收了回来……“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
“呵呵,怎么会呢?用不着说什么感谢的话,一会商量一下这个女孩的事吧,我挺喜欢她的。”刘女士不以为然地说道。
“奶奶,您听我说!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我回忆起当年刘女士那清脆的唱段,又看到刘女士那双大眼睛——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刘丫!”我心喜若狂般地叫道。
“嗯?——”刘女士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望着我……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冬天拉着爬力,春天里挎着菜筐,夏天里拿着鱼杆,秋天里背着柴草的我。那表情又立刻地变得惊喜起来,“啊?是聿津?”
“对呀!我就是陈聿津哪!”我又伸出了双手。
“真的吗?是小津啊,啊呀!老乡呀!”刘丫紧握住我的手,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站在一旁的小陈雨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年,你都长破模样啦,多亏你还记得我。来来来,快都坐下。”刘丫兴奋的一直在打量的我,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人潮如海的大省会里见到了老乡,脑海里又浮现起当年的那一桩桩的往事,酸甜苦辣的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泪水不由地流了下来。
“你都这么大了,都找工作了吧?你在哪儿做事呀?你爹妈还都好吗?”她擦着泪水,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还好……我好久没回老家了,想回趟老家可不容易,我忙乱了。”我说着,看了看表,知道下面的问话少不了,便站起了身。
“今天的日特别,走,到对面那个饭店,咱们好好地坐下来唠一唠。”刚才下车时,我看到有个饭店离这里最近。
“好了,小津,你可真有眼力,对面那个饭店可火了,我先去占个桌面。”刘丫说着,又兴奋地拎起了那棕色古董包走了出去。
“哥哥,我来这里……不会影响你吧?”陈雨用羞涩的目光试探着我。
“嗯?怎么不会?你会影响我的一生。”瞬间,她的目光变得惊喜,然而又被我那目光灼烧了一下,变得游离起来,她低下了头,羞答答的样。也许,这就是农村孩特有的自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