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这人莫不是傻的不成,怎的送来一箱箱的草药。”洛三穗下了台阶径直走向那些箱子,可打开之后却令人咋舌,各种草药味迎风而散。
珍贵药草却是千年难遇的,风绛雪瞥向御天决,见师父不言一句,但从刚才言语来看,师父应是极为不喜的,便吩咐了身旁的丫鬟。
“全抬了丢到湖里去。”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如此珍贵的药材,若是全丢到了湖中,岂不是浪费了。想到此处,忙拉回了正在抬药箱的丫鬟。“慢着,城南有家安宁堂,都送了去。”说话间还偷偷望向御天决处,见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放心大胆的让丫鬟搬去安宁堂。
城南安宁堂常常赠医施药,想来此些药材定会救下无数可怜之人。
洛三穗手指一点,流光一引数株草药从箱子中飞出,掌心一收尽数飞入手中。瞧了一眼,叹息道:“可惜了这些好药啊。”
搬箱子的丫鬟们见洛三穗使用神术,自然是吓得魂不附体,前有怪异女子送贺礼,后有三四岁的孩童隔空取物。还有站在此处如此仙姿灼灼的白发男子,定不是凡人这么简单。她们家的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也?这风慎之倒也淡然,毕竟也是经历过生死,走过鬼门关之人。
风绛雪却是显得极为的暴躁,这小女娃总能轻易引爆她,也不知是否前世欠了她。“漓洛上神,你怎的不好好呆在天宫,人界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你说什么,你认得我?”洛三穗的圆眼微睁,怔怔的看向风绛雪,好似抓住了希冀,眼中折射出流光,明眸清澈。
风绛雪微愕,这洛三穗的神情倒是半分不假,莫不是真失了记忆不成?
“漓洛上神四年前被天帝贬下人界,自然不记得前世之事。只是没饮了缚神露便下了人界,如今却是个半人半神之身。”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御天决幽幽开口道。
“你们都识得我?我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我就说了,我怎的这般聪明自打出生便会各种法术。”洛三穗掩嘴笑道,扭了扭小身子,流光一指又绛手中的药草放回了箱中,又点向台阶,手指向处的一瓶酒缓缓升起飞入怀中,洛三穗紧了紧了怀中的酒坛子。“既然你们这不开宴了,我这就回家便是。还有我要回去告诉我爹娘,我是神仙,我居然是神……”
话还未完,人却已经消失不见,当真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她在凡间的爹娘会吓到何种程度了。风绛雪瞥向一处,刚洛三穗所坐的台阶之上似有一块白玉掉落在台阶。拾起细看,指尖触及温润玉质之时竟晃神听到一声稚嫩童音。
母神——
风绛雪惊慌失措的后退了一步,凄凉之意浸润心头。
漓儿,不要难过,母神从未离开过你——
眼前灵光一闪,模糊不清的画面映入脑中,看不真切,却听得如此真切。
“这与你自胎中带来的玉佩形状真是一模一样,就是小了一半。”风慎之上前看到风绛雪手中玉佩,心中泛起阵阵疑虑。
风绛雪转身,对上御天决冰霜似的眼眸,轻声问道:“师父,我当真与那漓洛上神没有半分牵扯?”
“没有。”御天决不自在的移开了风绛雪的视线,看向别处。风绛雪也没有刨根究底,自然说师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的,她将玉佩收入袖中,想来着漓洛定会来寻。而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这参加筵席之人皆落跑而去,刚还热闹非常,夸赞着风绛雪如何的聪慧,如今却只剩三人,到底是人心难测。
如此,风绛雪却是无关紧要,本就不喜那些谄媚逢迎之人,如今倒是落得个清净。想来今日御天决为她绾髻足以让她偷乐上许久了。
入夜,星眸璀璨,月色皎洁。倏尔,静谧的夜空传来一声鹤唳。
莫不是小白菜的叫声!
风绛雪出了卧房张望四处,却是半点影子都瞧不见。许是太过想念,出现了幻听不成?正欲转身回房,余光瞥见了旁处的白色羽毛。
真是小白菜!居然躲在柱子后。
风绛雪飞奔而去抱住了小白菜,而小白菜却嫌弃的别过头去,怒骂之声传来:“你这死白菜,四年未见了还这般没良心,你躲在角落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白菜的伸出爪子挠了挠风绛雪的衣服。
“这鹤日后就留在此处。”清音而来,声似玉石珠玑。风绛雪心下一笑,如食蜜糖,慢悠悠的转过头去。白发飘然的师父正站在她身后,面上带着她许久未见的笑意。
“也行,那一年后带着它回飘渺山,我要把它养的白白胖胖,让它再也飞不起来。”风绛雪笑道,顺手拍了拍小白菜的肚子,小声说道:“你瘦了呢,是不是师父不给你饭吃,还是太想念我了。”
这鹤已然成仙,平日里吸食日月精华便够了,根本不需要喂养。
诚然,这鹤断不会食了人间烟火。御天决无奈摇头,这丫头一直长不大,也不能与她辩驳,就由了她去。
“若是回了飘渺山后可就要日日夜夜对着山间树木,可不似凡间这般热闹,你可受得住。你家中父亲当如何安置,他不是仙人,自会有垂垂老矣的一天。而且……你已到了及笄之年,凡间女子也该论及婚嫁,你真要是随了为师回了飘渺山,可有想过你父亲的感受。”
“婚嫁之事绛雪从未在意过,而且去了飘渺山,也可时常下山见爹爹。但绛雪此生最想的便是用这短短几十载只伴着师父你一人就好。数十载岁月或许对师父来说只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对绛雪而言却是一生。”风绛雪一本正经道,她倒是很显少有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辞。
她此生,心中所愿唯有一念,便是伴着师父一辈子,朝朝暮暮相见。只是她还存多少日子了?且师祖临终交代一字一句铭记心间,这飘渺山定然是要回去的。
寻了好久,南宫景终是寻到了这一味“阳枯草”。
这已入夜,不知风绛雪能不能应对。心中虽急了些,但也是慢条斯理实寻着,实则还是有些许私心的,倘若今晚风慎之的魂魄被勾走,纵然这风绛雪医术再高,也难有起死回生之法。若是如此,这逆天改命的罪责自然不会落到风绛雪身上了。
风绛雪坐在台阶之上,双手托腮,圆眼微睁,似想什么入了神。灯笼映照之下,清澈如水的眼眸星子一般灵动,两颊微晕红潮,泛起醉人之光,梨涡清浅,煞是好看。
“师妹,我回来了,可有发生什么?”南宫景跨门而入,见着坐在台阶之上的风绛雪微微一愣。
风绛雪回过神来,站起身走至南宫景身旁,面上染上一层愠色,紧蹙眉头道:“抓个药而已,作甚这么慢?我刚跟黑白无常恶斗了一番……。”风绛雪滔滔不绝起来,想起当黑白无常落荒而逃的模样,就忍不住自夸几分。
站在一旁的南宫景抿着唇不言一句,陷入沉思、她虽是凡人,习过法术,但若是论起灵力也是泛泛之流,怎能打退了黑白无常,且毫发未伤。且最重要的便是她能见着黑白无常.
她到底是不是凡人?
“师兄药呢?”风绛雪摊手问道。
现如今给风慎之赶紧灌了药,保了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南宫景手中便多了一包药和一株草药。风绛雪伸手接过,见着那一株药草,便也猜到几分,他之所以晚了回来,恐怕是寻这株采药了。想到此处,心中多了几份暖意,眼底泛起一丝酸涩。
这师兄关键时刻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
忽然想起白天那不厚道的婚约,这才刚筑起的暖意瞬间消散,淡淡瞥了一眼药草道:“我去熬药。”
若是南宫景当了真,这风绛雪也定然抵死不认。
风绛雪一手摇着蒲扇,寸步不离的盯着火炉,就怕熄了火。这救命之药,自是马虎不得,需要足足熬上七八个时辰才可。若是熄了火,这药效也便失了。
“咚——咚!咚!咚!咚”
听得打更之声,风绛雪直了身子,掰着手指数起数来,“一、二、三、四、五”。这已是五更天了。
“搞定——”
丢了蒲扇在一边,拿起药罐子将绿的发黑的药汁尽数到入碗中,粘稠药汁黑如墨般,浓烈的苦涩味弥漫,风绛雪凑近闻了闻,药味扑鼻而来一阵头晕目眩,对于喜甜之人最是闻不得苦味的。不过对着药草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克制,当真是奇了怪。
“师兄,你帮我把他嘴掰开,我要灌药了。”风绛雪端着药碗对着南宫景说道。
南宫景沉吟不决,但终伸手接了药碗,淡然开口,道:“还是我来来吧,你折腾了一宿也累了。”
“我不累。”风绛雪摆了摆手。
南宫景本指望着她此刻能收手,如今想来却也是不可能的了。若是有个什么劫难的,必定拼尽全力救她。
忽的一阵风将门吹开了,风绛雪和南宫景睁眼望去,同时惊呼叫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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