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情深：薄情...》 回家见公婆

    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凌筱悠觉得自己就站在深渊上，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薄暮黄昏，残阳如血，夜黑从天边压过来，如同一只史前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没。

    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气息笼罩在她周围，袅绕不散。黑暗中有谁在低声轻吟，唱着祭奠亡灵的圣歌。

    “阿宇……”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无边的旷野中，又冷又饿。“阿宇，不要离开……”

    “阿宇！”她惊惶地从床上坐起来。

    日已中天，阳光从卧室的落地窗洒进来，柔柔软软的，泛着暮秋的温。

    凌筱悠的背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房间里静悄悄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垂眸之际，恰好看到枕头上那两根短发。

    是他的！

    佣人每天都会换枕套，这里有他的头发，只能证明他昨晚回来过。

    凌筱悠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细软的语声，真实的触感，那一切真的只是个梦吗？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大脑还未及反应，她已经惶急地掀开被跑到了门口。

    裴晟宇正准备推门，她已经拉开门站在了他的面前。他高出她很多，她只有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低头将她审视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凝止在她那双光着的脚丫上。

    “怎么跑得这么急，鞋也不穿？”他将她抱回床上，语气又带上了淡淡的戏谑，“到底是地震还是火山爆发了，让你这么急着要逃命？”

    “我……我饿了。”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便只能信口胡诌。

    “活该。”他边给她穿鞋边问，“佣人说你昨晚没吃东西，是不是？”

    “我自己来。”她急着逃避问题，随意敷衍道，“佣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词，芝麻大的事也能被他们说得天花乱坠。”

    穿上拖鞋便跳下床，“我先去洗漱了。”

    等洗漱完，换好衣服，他已经不在房里了。他的事似乎总是很多，凌筱悠搬回来这么多天，却也经常都见不到他。

    她心急地下楼去，跑遍了整个客厅和厨房也没见到他。却不小心撞到了端着粥走过来的刘管家。

    “你这丫头，干什么这么着急？”还好刘管家眼疾手快，否则这下非烫得凌筱悠掉层皮不可。

    “哇，好香。”站定了，她又拿手对着那雪白的瓷器扇了扇，深深吸了几口气，“姥姥，这是您熬的吗？什么粥啊，怎么这么香？”

    “只知道耍嘴皮。”刘管家瞋她一眼，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哪里都能见到的香菇鳕鱼粥。瞧你那馋样，像几辈没吃过东西似的。”

    “哎呀，谁叫您手艺这么好的。闻着都要流口水了。”凌筱悠果真就卖起了嘴皮来。

    “行了行了，先洗手去。”

    “嗯….”刘管家要走，凌筱悠又急着，“那什么，阿宇呢，又走了么？”

    “就知道你这丫头缠人。”刘管家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对着大厅的落地窗外努了努嘴，“外面花园去了，正好去叫少爷回来吃早饭吧。”

    “哎！”凌筱悠答应得爽快，又立马收住笑容，“看您帮不过来，我就受累去帮您叫一声吧！”

    他没走，她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大约真是饿了，早饭凌筱悠吃了不少。裴晟宇吃完在一旁看着她，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开口：“两个月后娜娜订婚，你也该去见见你的公婆了。”

    凌筱悠一口牛奶喝在嘴里险些没喷出去，抬起头，眼里全写着疑惑和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是盼到了这一天，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

    以前她黏着他的时候，总是想尽千方计要跟他回家见父母。可他却从来没有答应过。有一回她问他：“你妈妈喜欢什么？”

    他正在看一份商业杂志，抬起头来，“问这个干什么？”

    “作为裴家未来的好媳妇，这些当然要问清楚。”她黏糊糊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顺势挽住他的手。

    他却捏捏她的脸，不置可否，“你只要知道怎么讨好我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你也未必会有见到他们的一天。”

    “当然会见。”那时她尚懵懂无知，全不明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结婚的时候，他的父母也没有来。他只说是身体原因，她也并未有任何怀疑。

    直到后来她顺利嫁给他，再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她才终于了悟，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提前计划好的。

    “怎么，不想去？”他的语气分明是早做了决定，哪里还容得了她选择。

    凌筱悠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将嘴里的牛奶狠狠地咽下去，“只怕你爸妈不见得愿意见我。”

    他站起身，“好歹你也是我们裴家的媳妇儿，愿不愿意见迟早不也得见。”

    这话让凌筱悠的心又往下落了几寸，使劲咬下手里的面包，语气却无所谓得很，“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哪天我们一离婚，你们裴家就该有别的媳妇儿了。”

    “会有那么一天吗？”他挑眉，“我猜，你肯定舍不得。”

    “会吗？”

    “当然，如果哪天你不需要钱了，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凌筱悠的心完全冷了下去。

    曾经她以为的完美婚姻，如今却要用钱才能维系下去。如果哪天她不需要钱了？大约那时候她也就快活不下去了吧！

    吃完饭裴晟宇难得地没有出去，携了凌筱悠的手去花园散步。

    花园里有一口巨大的喷泉，欧式风格却又融入了中国古典园林的元素。断臂的维纳斯婀娜地立于池中，娉娉婷婷，绰约生姿。

    凌筱悠俯身要往池下望，裴晟宇却将她拉住：“想下去？”

    “你才想下去！”回嘴仿佛只是习以为常。似乎从前他们也常常在晚饭后这样来园中走了。不过那时每回都要她万般撒娇耍赖，才能将他拉出来。

    有些冷场，她又问道：“你今天不出去吗？”

    “你希望我出去？”

    “那轮得到我希不希望的，你不总是很忙吗？”这话一出口，竟带着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酸味儿。

    “那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有佣人拿着他的手机匆匆跑了过来，“少爷，电话。”

    凌筱悠撇撇嘴，“看吧，就知道你总不得空。”

    他笑笑，又去捏她的脸，“生气了？”他喜欢捏她的脸，可这种大人对孩的亲昵举动总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别过脸去：“我巴不得你快点走，走了我才好清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