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情深：薄情...》 他们的孩子

    凌筱悠以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少她单方面是这样以为的。但那些话落到裴晟宇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默了片刻他还是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成全我？你到底是为了成全你自己还是成全我？”

    凌筱悠往后退半步，还没退开却被他揽住了肩。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如同黎明前夕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但她却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凌筱悠，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就要成全我？”

    他只觉得可笑，她成全他？

    凌筱悠被他揽着肩往医院的园里走去，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想来是她的话哪里又惹恼了他。

    但她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却并未发现那些话哪里有不妥。

    这样的答案是凌筱悠始料未及的，但她却并不甘心，继续道：“你要什么？你要的不就是离婚吗？这样正好，反正……”

    “你倒是喜欢自作聪明。”他冷哼一声打断她，“谁告诉你我要离婚了？谁告诉你裴家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了？”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事实是什么？凌筱悠，你他妈告诉我事实是什么？”他像真有些恼了。

    但这回凌筱悠却偏偏往枪口上撞，“事实就是现在你逼我打掉我的孩，事实就是我们迟早会离婚！”

    “离婚？”他咀嚼着最后两个字，“当初要结婚的是你，现在要离婚的也是你，初一十五都让你做完了，凌筱悠，你他妈真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转的吗？”

    凌筱悠的脑袋在这些话里含混了片刻，终于理出个头绪。又沉默了半晌，逐渐放低姿态：“当初是我头脑发热，认不清状况。我知道是哥哥逼了你，你心里不舒服……”

    顿了许久，声音越发淡了些：“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以前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又停了几秒，语气染上了丝丝恳求：“阿宇，你就让我生下这个孩吧。如果你不想要，我保证永远不会让他知道他爸爸是谁。”

    拉了拉他的衣角，软着腔调抬起头来：“阿宇，算我求你了，行吗？”

    华灯初上，医院的园里稀稀落落地走过几个陪着病人的家属。银河隐在远无垠的夜色里，满天的繁星似珍珠洒下，泠泠清辉将整片夜空染得悠远。

    许久，裴晟宇才拥着她开口：“我会让医生尽早安排手术。”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凌筱悠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冷凝了起来。

    散步是没心思了，两人随意闲走了几步，凌筱悠却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恍惚中。连怎么回到病房的，她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裴晟宇几乎天天都在医院陪着她。可她却连一眼也不愿看他。脑袋得了空闲便会忍不住地想，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呢？他怎么可以对他们的孩这样残忍？

    手术安排在六天后，凌筱悠精神恍惚地在医院过了六天。对于六天后这个安排她却丝毫不知情。

    直到手术前她才突然明白过来。

    她疯了一般抱着他，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地恳求。可最后却只换来一针冰冷的镇定剂。

    这是她第一次下定决心与他对抗，却也让她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后来的事情她全然不知，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大约是先前哭得凶，声音也是其的嘶哑。

    病房里全是她没见过的人，医生护士，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泛酸。她就在这样的酸楚中艰难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用那嘶哑得不成调的声音艰难地问道：“医生，我的孩……”

    旁边立马有护士过来，又往她身体里注射了什么。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听到医生有些遗憾的声音传来：“真是可惜了，是对双胞胎。”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终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已不知是何时，迷迷糊糊中她竟看到裴世娜坐在床边。房间里还有几个年轻的护士，来来回回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娜娜……”凌筱悠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张口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手挪了挪位，牵动了手背的吊针。

    裴世娜连忙俯身过来：“别乱动，要什么你告诉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又连忙收敛了神色。

    凌筱悠木讷地看了她半晌，大脑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末了又摇摇头扭转向另一边。

    裴世娜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她许久，掖了掖被角才缓缓坐下。隔了几秒又自顾自开口：“本来是我哥守在这儿的，但他临时有事先离开了。”

    大约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隔了好久都没再开口。

    凌筱悠靠着床的另一边，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那样闭着眼就像永远也不会再睁开。

    裴世娜知道她在听着，但后面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今说什么对她而言大约都是一种残忍。

    几个护士检查完便出去了，房间里的静默又开始蔓延。

    许久，裴世娜才站起身，“我在外间守着，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但凌筱悠却并没有叫她，一次也没有。从她醒来直到第二天夜里，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也不曾进过一滴水。

    裴世娜在房间守了她一下午，她只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明明看得那样紧，瞳孔却没锁住任何一处焦点。

    吊瓶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窗户开了一丝缝。有风灌进来，细细的一缕，那声音却像在显微镜下被无限地放大过，听得人心烦意乱。

    裴世娜过去关上窗户，回过头凌筱悠依旧只那样躺着。

    眼里的不忍又深了些，她终于摇摇头走出了房间。

    “你还是过来一趟吧，自己做的孽自己来收拾残局。”电话是打给自己哥哥的，但裴世娜的语气却并没有半分的和善。

    “她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沉稳果决，仿佛昨天她看到的那些不过是个假象。

    裴世娜依旧冷着脸：“既然这么关心，那就自己过来看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现在她最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活该！”裴世娜有些恨恨，“如果我是筱悠，肯定杀了你的心都有了。我真不知道，你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愿离婚，这段时间他已经跟家里彻底闹崩。爸爸现在逼他逼得紧，两人僵持不下就快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了。

    这回她过来便是来给他通风报信的，哪知一来便遇到这种事情。

    电话那头没反驳，裴世娜也不想再多言，只切切又说了句：“算了，反正永远也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还是趁早过来一趟吧，这边我是实在没辙了。”

    说完也不等那头做出反应，就兀自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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