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最近比较清闲,因为太上老君师父出去游访众仙了。我的耳根倒不是很清净,仙府内各种关于我的议论漫天飞:
“她不就是一怪娃吗?凭什么得到师父如此的重视?”。
“就是,一万年都没成仙。”
“偏偏还跟四殿下走那么近,怎么什么好的都被她占尽了?”
……
各种纷乱的声音响起,因为我在树上睡觉被他们吵醒了。所谓人多嘴杂,说的是我就认了,不是我也没有懒得与他们争辩。
不过他们说的有一句话倒也有对的,我认了。一万年前太上老君要炼一副绝世丹药,上至九重天下至阴曹地府,愣是翻了个底朝天,仙火淬炉七七四十九日,开炉那日很是郑重,结果却是差点亮瞎了众人的眼——丹炉里呆的居然是一个浑身发亮的女婴,也就是后来的我。
起初都以为是什么不祥物,否定之后又以为我是什么天生神娃,最终各路大仙亲自鉴定总结我是一种神秘的奇迹。百般研究,也没弄清我的来历。所以,太上老君很是痛心疾首地把我留下来了,立志要把我引导成好仙。原因是我因他而出,他可不想让我以后成为什么坏坯子。
他给我赐名扶婴,源于这神奇的出世。把收我为弟子,一万年精心栽培,想把我培养成仙。但是神力我是有的,而且年轻一代比较不错了,但是偏偏成不了仙,这就给人落下了舌根子。
此时我躺在一棵桃树下,用桃叶盖着眼睛,安静地晒着太阳,漫不经心地思考他们流言的依据。突然被石子砸中,我警觉地从树枝跃下。
“反应变快了。”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
还好我机敏迅速反应过来,寻根溯源很快找到了恶趣味的人。我轻轻一跃,飞至罪魁祸首面前。我想了想该做个极其高冷的表情好衬托出他用石头打我的幼稚。于是,很是优雅地整理我的衣服,扬了扬眉,露出一个极其矜持的笑:“四殿下当真是好趣味,竟以欺负小姑娘为乐。”而手中动作却是没停下来,因为,确实,一枚仙印在我手里已经要成形。
语罢,我正期待他郑重的道歉。谁知他竟笑得毫无人形,不,是仙形。
他终于止住笑:“阿婴,我以为你看到了那肩膀上有鸟屎,谁知,你摩挲了半天,就是舍不得把它弄掉。”
我确定我的脸当时就黑龙,牙咬得也快碎了,手里的仙印抖了一抖,就要抖在了他的脑门。他似有所感,早已飞出了千里远,不忘露出洁白的牙齿。
等我默默整理完回来找他算账的时候,罪魁祸首又回到原地洋洋自得。对于仙界封他为“四大俊流”之一,我实在不敢苟同。
在我五千年前,也就是人间女孩六七岁的时候,误打误撞遇到了他。究其原因是他喝醉了爬到了我最爱的桂花树上,硬是毁了它。我不依不饶,跟他缠打,后果是他把一个纯洁少女带上了不归路,我学得上树喝酒,在那个懵懂不知的年龄为此不知多少次面壁思过。后来的后来,他变得越来越耐打,我的攻击力越来越强。往事不堪回首,想想我还是可以把他归纳为两个字——极品。
他走到我面前,很是欠揍地说道:“阿婴,我们比试比试,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长进。”
“对待你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哦!”我调侃道。对于这种比试,从来都是一个结果,他脚下像踩油般遛得老快,我穷追不舍,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功夫。他是仙帝的幼子,深受仙后宠爱,自身资质也倒不错,甩下同龄人一大截。
不过我跟他可不是同龄人,若论凡间的年龄,他有二十了,而我则是十五岁的小萝莉。他性格惫懒,行为放纵不羁,不喜天规约束,在我成长中真是起到了毁苗的作用。不过说实话,在遇到他之前我也是极爱玩的。不过每次被师父罚,心里怨他能让我有些安慰。我们这样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起码让我觉得仙界有几分意思。
今天他倒是没逃,我们两人就比划了起来,对于他我从来没有手下留情。师父教的风雨雷电术我都使了出来朝他轰炸,他一直避让没还手,但还是被我的仙术攻击到一点。他眯眯眼,闲散地说道:“几日不见又进步了,到时候说不定我就不需要只用一个手指头跟你比试了。”
而此时他的衣服破了几个窟窿,平时整齐紧束的头发也散了几根,一脸轻松地站着,和着他说出的话简直滑稽。
“……”都被我打成这样了居然还大言不惭,我无语,不能放过。不断加快速度,仙法凝成的的虹光成了一道道光幕。
“阿婴真是狠心,要谋杀亲夫吗?”他笑兮兮,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朝他攻击的虹幕就消散了。
“如果你是我亲夫,那我宁愿请人先把自己谋杀了以免遇到你。”我可不愿他在嘴皮子上占上风。我想也没什么能胜过他了。论脸皮没他厚;论说话,没他无赖;论行为,更是没他恣意张狂。他已经成精了。
“我要毁容了。”他摸摸下巴,一双凤眼波光流转。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四殿下居然被追打,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一群小仙娥叫道。
“这样更符合你。”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觉得这样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他笑着说道,眼睛弯出了笑意,语气出奇地温柔。引得一群小仙娥恶狠狠地瞪我。
顿时我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我觉得此人多半是故意为我招仇恨的,一脸惨不忍睹地的表情朝师父府上飞着。结果飞得过快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延芯公主,也就是延汐的亲妹妹。我抚着微痛的额头,笑靥如花:“公主今天真是标致的很。”
公主殿下一脸表情很是复杂,她皱了皱眉,小嘴不满撅起:“你看你把我头发撞乱了就不美了。”
我顺着她说的话看了看她的头发,果然很是奇怪,玉钗被撞松了,头发有几缕落了下来,蓬松松,加上一张气鼓鼓的笑脸,很是可爱。
想想这个小公主对我的怨念本应不浅,其实我们之间可没有那些虐心的爱恨情仇,有的倒是些说不清的联系,这还是与我神奇的出世有关。
我懂事之后,据那些多事者说,太上老君当时要炼的那副药乃是仙后的稳胎药。因为在仙后还怀着小公主的时候,仙魔两界发生了一次规模很大的战乱,仙帝一家都参与了。最后两败俱伤也没分出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仙帝最大的损失是大女儿延衾在那场战斗中死去,魂魄散了,无法转世;仙后更是动了胎气。大女儿的夭折令仙后悲恸,更加珍惜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儿。于是,她请求太上老君为她炼这一丹药。所需药材更是上天入地找了两万年才凑齐,太上老君也是全心全力炼这炉药。眼巴巴地盼着,可谁知里面惊雷般噼里啪啦地响完后破炉而出的是一个浑身发光的女娃娃。
事实上,一件事突然地发生就会导致事物偏离她原来的发展轨迹。譬如,这位小公主延芯,她本来可以好好地生活着。可是,我坏了人家那剂药,这让还在肚子里动了胎气的她出生后很难长大了。对此,我还是很内疚的。因此,每次她向我表示幽怨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罪不可赦。而实际上,小公主还是比较率真可爱的,让我能够很坦然地接受她的不高兴。
后来,我发现小公主不光身体没长大,心智也是极纯真的。她会想占有她兄长对他的疼爱,也就是延汐。而延汐总是喜欢找我玩,我一直对他不太客气。延芯可不高兴了,小孩子心性,见不得哥哥被打,更不高兴她哥哥跟我玩,不陪她玩。其实,通常我也是打不到他的。
也就是这样的联系让我觉得深深愧对这姑娘,每次见到她都要摆出很真诚的笑,证明我是无辜的。
毕竟是孩子心性,她也没有刻意刁难。扯着着她哥哥的手离开了,我就觉得挺像遛狗的,心里腹诽了一番。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总要在背地里说说他才能报平时老被他的毒舌噎到的仇。
这时延汐转过身来,依旧满脸笑意:“背后说人话真不仗义,害我又打喷嚏了。”
“不敢不敢,四殿下。”我面上正经,一路偷笑着飞回仙府。
一路回到府,我也没闲下来,认真地收拾了东西,因为明天奉师命要去混沌地修炼。所谓混沌地,也就是仙、妖、魔三界交汇之地,百兽既出,种族混杂,极为危险,危险也是与机遇并存的。很多人把年轻一代派到这里历练。不同种族的汇聚势必会擦出灿烂的火花。师父出去时特意嘱咐我要来此地,现在的历练为不久后的仙界封仙会作准备。这些东西我都是不在乎的,成不成仙我不在意。可是我师父在意,总不能拂了他的意。而且,我确实想去玩的,人老待在仙界觉得无聊。
我慢慢地收拾着行李,其实问没多少东西,就是困困的,动作很慢,转眼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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