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死了的,在我适应一缕缕房檐缝隙漏下的阳光后,意识到我还活着。
这是个极妙但却很悲催的事实,因为我清楚地了解到我现在几乎成了俘虏。心里生出一点烦恼,同时又多了几分激动。这有点意思,很刺激!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机会,逃出去。
穿了衣,脚踏在地上,弄出点动静等着进来的人。
不出意料的,进来的是一个低眉顺眼的丫头。不过她的装扮和仙界很不一样,艳丽的眉眼,露出别有的风情,以及有些露骨的衣服让我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里是魔界。
关于魔界的情况,我以前在仙界的书阁中翻阅过,不过那时候只喜看着图片,一见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想睡觉。所以,这图片也就刻在了我的梦乡,以至于现在还依稀记得。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我和师兄来的地方就是魔界的一个小域。只是不知这男子是什么身份,这里的主人抑或是更高的身份?我无从猜测,只是觉得一些太过诡异。
侍女走到我面前静待我的吩咐,我没有言语,只是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绿树掩映曲径,红花妍丽生姿,心里觉得轻松了很多。欲迈出房门,被侍女阻了一阻。我瞪了她一眼:“我就出去透透气。”
她才放我离开。我轻松迈出那个门槛,乱花迷眼,竟也忘了自己深处险境。回过神来时,一阵失笑,我真是走到哪玩到哪,玩到哪忘到哪。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循声望去,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我很不待见的那个什么广屹。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摆弄花草。直到两人走到我面前,我依旧埋头苦干,将无视进行到底。对于我不喜欢的人,真的没办法曲意奉承。
倒是女人开了口:“姑娘真是好兴致。”声音甜甜媚媚,仿佛含了一块糖,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没什么兴致地抬了头,一张妩媚的脸入了我的眼,身段袅娜,打扮的不是多么妖娆,只是浑身散发出一种妩媚的气质。她的手像是一条蛇一样缠在了那个俘虏我的人胳膊上。
我一阵腹诽:“看着都不是好人,走到一起真配。”脑中却是闪过一幅图,那是仙界的画师曾为仙界的逝去的女仙所做。就有一名女仙,和她一样的颜,清丽脱俗,倒也是成了飞灰。不过,她们两个气质却是截然不同,我想多了吧!
“你,不喜欢?”广屹走到我面前,目光闪烁,说出这样一番意味不明的话。
“不,我现在的一切拜你所赐,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嘴上说着反话,心里倒是气极。我长这么大,最不喜受人束缚,况且这人这么压迫我。
女人的眼睛弯出笑意:“我看也是。”说的意味不明,顺着我的意思。
到现在我可以确定,这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姬妾了。对他曲意迎合,又拉着他的手。这种气质让我很不喜欢,不由生出一点嫌弃,很不喜欢她,眼神泄露了我的情感。
广屹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面对我这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嘴角轻轻一笑,接着朝女人挥了挥手。
女人很是乖巧的收回水蛇似的手臂,面上露出得体的笑,望向我时时蜻蜓点水的笑意,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莲步轻移离开了这里,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愉快。
广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似要从我脸上研读出什么。我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更不明白他这样看着我是何意。他的姬妾不是更好看,更妩媚么?
他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就把我掳到这里来的吧?想到这,我的脑袋像是炸开了的一朵烟火,什么颜色都有,分别代表我的不同心情。而且,更让我手足无措的是我分明讨厌他啊!
要怎么把这话说出口呢?我想了半天,终是咽了回去。为了打断这不能让自己接受的胡思乱想和他那剥人的注视,我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你的姬妾还是极好的。”说完又觉得我在心虚,旋即补充道:“其实刚刚我眼睛进了沙子,不信你看。”我把眼睛揉得红红的,无辜地看着他。心想:我对你可没兴趣,快跟上你的爱妾走吧!
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在笑我那牵强的掩饰。没办法,我是个不会撒谎的姑娘。我的头埋的很低,看着他投在地上高大的影子,眼前一阵黑影,心里也似掉入了黑洞,不知道怎么思考。
因为现在我已经完全陷入了“他对我一见钟情”的思维陷阱中了,因为喜欢把我强掳到这里来,又赶走他的姬妾。可是我对大叔没兴趣啊!
当我抬起头时,发现他已经变了表情,似乎刚刚的笑意只是我一刹那的错觉。现在他的表情带着一阵迷茫,看向我的眼神都是飘忽的。
一时无语,风吹过来,花香纷飞,仿佛惊醒他,他看着我眼神清明,却多了份冰冷:“不是,你不是。”然后离开了。
他就这样走了反而让我有点奇怪,情绪变得竟然这么快。风吹过他的黑衫随风飘扬,他的背挺直,不羁得像是巍峨的山,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凉风习习,分明吹走了他的一丝丝落寞。
我突然间觉得我也没那么讨厌他,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事。譬如,我不喜欢他,他无可奈何;我不喜欢他,却被他囚禁在这里。
这一路太多波折。我从来都相信那些远古的神话,从来都喜欢把自己想象得多么不凡。可是路上所遇到的这一切都在昭示着有什么不凡,但是这种不凡到来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这般无力。
头顶飘下的一片杏花打断了我长长的思绪,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就回到了房间。
刚坐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轻盈似生风,我抬头一看,竟是广屹的那个姬妾,那个妩媚的女人。
我以为她会把我折辱一顿报刚才的仇,不过她没有,脸上依旧是得体的表情,见我没招呼她,便自己坐了下来。
香风袅袅,她的眼波流转,脸上的笑也在流淌,她开了口:“倒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让你不开心了。”
我一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客气的话来。对于她的不喜欢,那是来源于感官上的。但是她这番客气有礼,反倒显得我小气了。不禁说道:“没有,我只是习惯性对陌生人警戒。”
“如此甚好。”她露出贝齿,殷红的嘴唇牵出惑人的笑。
我朝她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我叫卿屏,倒是真心想结识妹妹。”她露出真诚的笑。
我觉得她笑得有点晃眼睛,但又觉得她软语轻言不知道怎么了拒绝。这么快换了称呼,是在套近乎啊!我对她不感兴趣,可是现在说说名字也没什么吧!就回答道:“扶婴。”
“今天遇见妹妹,觉得妹妹天真可爱。倒是我心急让妹妹你反感了,我自罚一杯。”语罢,卿屏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酒香就弥散开来了。
我不禁心动:好酒好酒,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这上好的陈年佳酿。心神早已经被酒香带到了白云之上,飘忽忽的。
卿屏喝完一杯,又到了一杯。却是把酒杯举到了我面前:“我敬妹妹一杯。”说完给我到了一杯酒。
杯中清亮的酒恍若一块无暇的碧玉,流淌出令人心醉的香。我本来不想跟她喝酒,可是无端被酒香勾得心神沉醉。
我举起酒杯同她喝了一杯,酒入腹中,只觉得温暖馨香,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许久不曾喝酒了,今天虽然跟不喜欢的人喝,倒也没多煞风景。
卿屏喝完起身,目光盈盈:“今晚和妹妹相处觉得很是自在,妹妹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我觉得有了点醉意,话都懒得说,只是是醉醉地点了点头。在眼神迷蒙中看着她款款离去。后来禁不住酒的甘凛,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直到昏昏睡去。
半夜是被一阵春风吹醒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我睁开眼睛,看见一片静谧的夜,突有声音传来:“扶婴,是你师兄让我来救你的。”
我走到门口,只见夜色迷蒙中一个身影闪现。心中一阵狂喜,师兄来救我了。但转念又想到:师兄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来救我?况且深更半夜的南墨岭也不见得是多么好闯的。思虑再三,觉得不能轻易相信他。现在我经历了那么多,深深觉得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见我不动声色,那人向我走近。我高度警戒,盯着来人。冷不防,脑门感到一阵寒意。
回过头时才发现,我的侍女手中的灿灿生光的长剑已经快要逼近了我的喉咙。
我一阵胆敢,居然又被偷袭了。这里果然危险,连侍女都在想着要我的命,大概我这次要完了。
“哐”的落剑声把我拉回了等死的状态。清脆的落地声,那个男子已经到我面前把剑震掉了。
这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我不认识的人。他现在正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我说我是你师兄请来救你的,你还不信,难道外人更可信吗?”说着他看了看侍女。
见他救了我,我暂时打消了对他的一点怀疑。望了望站在不远处的侍女,眼光泛着寒光,似乎与我有着深仇大恨。
陌生男子立马站到我面前,与侍女对峙着。侍女一阵低吼,全身气势大涨,这阵势,似乎要与我拼命般。凌厉的黑色光掌几次刁钻地掠过男子就要打在我身上。
我身形一闪,躲了几次。没有动用镯子,隐约觉得不到危险的时候不能轻易动用。毕竟,它太过神秘。
一个侍女就这么厉害,我到底招谁惹谁了?现在形势不妙,陌生男子处于下风。形势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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