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尽》 云间１

    鬼面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拍拍身边雄狼的屁股“大野，你倒是真会捡麻烦，连这么个没胸没屁股的小女娃都要拖回来，莫非你有恋童癖？”

    雄狼长嚎一声，约莫内心被他的想象力深深震撼。

    “这女娃长得倒是清秀可爱，你养着也不亏。就像宋翎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这么大点，端茶倒水什么都会，没事儿还能给你弹点小曲做点小菜，见了人就叫，嘴甜得像小红枣。”鬼面想起什么，如醍醐灌顶一般大叫：“难怪他们说娃娃要从小抓起，原来就是这个道理。“

    沉默一会儿，见没有人回答，鬼面才往身下看去。

    只见雄狼卧在地上，一股烟雾自他肚皮底下弥漫向上，烟雾中，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凭空出现，而那头狼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皮毛。

    “什么道理从你口中说出来都谈不上道理。”葵野把手绕到背后绾起散乱的头发，“我的衣服呢？”

    “什么？”鬼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衣服？你哪来的衣服？你不是光着身子么？你变人的时候不都是没穿衣服吗？”

    被葵野狂追许久鬼面才想起来葵野早上让他带着的袍子。不过他以为那是葵野送他的觉得又脏又破，只能拿来做抹布，擦擦桌灶。想起自己常常从隔壁王阿婆的地里偷地瓜，心里过意不去，就顺手送给了隔壁的王婆婆卖了个人情，希望以后能从她家拿更多地瓜。没想到今早偷地瓜的时候还是被婆婆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鬼面说完以后葵野托着腮帮帮他分析：“所谓人情这个东西，人人都想拿，但是又不想欠。就好像我家娶妻，你送给我一两银子我当然高兴，但是你家生儿子，我给你送半两银子，你肯定觉得我小气，但是我给你一两银子，不就等于什么都没拿吗？跑了几趟腿，谁都没拿到什么。你来我往就是这个道理。你去人家家里拿地瓜，但是又不给人家等量回报，人家肯定不乐意。”

    鬼面略思付了片刻，道：“等她家孙子生了，我就去给她送地瓜。”

    葵野瞟了他一眼觉得孺子可教也其实只是一个传说，在鬼面身上上下扫了两遍后脱下他一身黑色外衣，套在自己身上。

    “你抱她回去。”葵野道，“我还要给师傅送信，顺便买套衣裳。”

    虽然万般不愿，但鬼面还是在葵野的监视下抱起了昏睡的小女娃。

    五日后，我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名字写给陆听筠看。

    “你叫明珑？这名字虽好，却不如这两个字。”他缓缓在纸上画出二字，笔力苍劲雄厚，很是漂亮“云间。”

    “乔云间？”我写在纸上，表情疑惑。

    “如何？”陆听筠看上去像是很满意。我点了点头，其实心中明白自己住在人家家里哪能不合人家心意呢？更何况自己一条小命都握在别人手中，说不定哪天说错半句话做错半件事，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就会一刀砍断自己脖子，向邻居呼救邻居都怕是不敢救，再说自己是个哑巴，声都不能出，到时候会死得连渣都不剩……这些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出的东西，跟鬼面呆了这几日，他不算凶恶，那个叫葵野的小哥哥倒是挺和善，陆听筠也待她十分好。不过糊里糊涂地到了这个地方，心中不能不有警惕。

    “云间？”陆听筠见我发愣，用手敲了我的头，“怎么？想些什么？”

    我摇头。

    “你既然是个孤儿，又无处可去，就留在我这里罢。生活虽然清苦，但是总比在外面四处流浪强。葵野与鬼面都是我徒弟，他们善良，不会欺负你。”陆听筠低头看着我。他眉眼漂亮，如画一般。尤其是嘴唇，形状美丽又饱满。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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