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我走近了莫轻生的身边,心里也平定了许多,“在凡间我有一个侍主,他是我的恩人。”
“魅魅的恩人便是老子的恩人,你若想去凡间看看他,老子这就去找鬼冥大帝陪你去趟凡间,也让你了却一桩心事。”
看着莫轻生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我的神情不禁黯了黯:“他已经不在了……”
“为了救我……”为了我,展望死了,这如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每每提及时总免不了哽咽。深吸了口气,我稳了稳神又抬眼看向了他:“这次前来九幽我就是想知道他托生在哪里。”
莫轻生微微沉吟了下,“虽然老子现在不在阎王之位,不过现在掌管生死簿的是我大哥,老子去问问他。”
我笑了笑,这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他又傻笑了下,略有一丝难言之隐的看着我:“只是此事需再缓上些时日……”
“为何?”我急道。
“昨夜我才见了母后,也不知咱俩的事咋就传的这么快,天界已来了人,母后说过些时日便大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本打算今日好生与他说说这婚事,我觉得此事要缓缓细说才能让他明白这其中的误会。可我尚未来得及开口,怎么就定下了,还这么匆忙。
“我要见鬼妃!”已是迫在眉睫,不能再缓了。
“魅魅,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咱再转转……缓一缓?”
“再缓我就真变成鬼妃了,我要见鬼妃,现在!”
“其实这事我也是迫于无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是委屈,“想必你来时也看到了城内的告示,我也是被逼无奈……”
“这么说你并非真心想娶我?”原来他这么做是为了敷掩鬼妃,我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些,“那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嗯……比如我帮你渡这难关,你告知我展望的托生之地后……”
“老子是真心想娶你!”他定定的看着我,急急的打断。眸中的坚定让我微微惊讶,“这万年来你是老子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虽然万年前老子曾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幸而我遇见了你。”
我的脑子卡了一卡,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可知我为何变了容貌?之前你遇到我时,那是我少年时期的样子,是因为老子无法忘怀她,想一直保持着那时的样子。虽然这么做是自欺欺人,但老子愿意。”顿了顿,似是平复心里猛然涌起的激动之情,才继而又道:“你与她有着十分相像的地方,从你的身上我似乎能看到她的影子。可你必竟不是她,老子想了许久,不该如此逃避下去于是才恢复了自己正常的模样。”
相像?我与那位仙子?是哪里相像?
“前些时日老子一直呆于那房中就是想缅怀缅怀,也是想放掉过去,好好的与她道别。”
倾刻间,我终于明白了莫清言所说的喜忧参半的意思……
“魅魅……虽然她在我心里是已无法抹灭的记忆,可是老子是真心喜欢你。她只是过去,而你是我的现在。对于母后这么急于大婚的事,老子也赞同……”他又缓了缓,眸色中多了分无法看懂的忧郁:“因为你总是站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若即若离。老子怕你有天你也会离我而去,消失不见……”
我被他的话语深深震摄住了!莫轻生一直是个让人认为很单纯的人,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些真真是让人震惊。
只是……这些仙家,似乎太喜欢戏弄人。他怕我也会消失不见,原来他当我是替身……我又一次被别人当成了替身,先是化龙子,后是莫轻生。
似乎只有展望才是真诚的待我,不是别人的替身,只是魅影。就像是铺洒在街巷里那皑白暮雪的影子,美丽却又让人惊心,那个让他心惊的影子……
他终归还是答应带我去见鬼妃,一路上我很想与理论理论。我们既没有频繁的接触,又没有发生过能让人怦然心动的事情,而他却这么直白的说喜欢我,甚至可以让他忘掉万年来一直心心念想的那位仙子。所以,他除了把我当作替身已是无其它的理由可解释。只是话到嘴边辗转了许多次,却又被我硬生生的咽回了肚中。
或许是因为有了化龙子的前车之鉴,我倒是淡定了许多,没有愤怒,没有责怪,脸上只是挂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我们走的极慢,看上去颇有些游山玩水之感。一路下来,我才发觉原来之前在丰都城内果真是我迷了路。莫轻生说鬼冥大帝与鬼妃的住处在丰都城外,面朝阴山所建的宫殿--庆丰殿。说着又顺口提了句:“我们大婚以后也会搬去那里。”
我默了默,没与他提及我心中所想,他倒反而十分惬意的盘算起了今后。
随后,他又十分感慨的补了句:“其实老子并不喜欢那里。”
“为什么?”
“那里太过冷清不说,你想啊,与母后同住一起,万一哪天你与她争执起来,母后问我要她还是要你,那老子该怎么办?”
我抖了抖:“那你现在就可以选择。”
他微愣了下:“老子想了想,还是要你。”
我呆了一呆,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老子觉得即使她这么问了,老子就算这么答了,她也绝无其它举动,至多也是哭闹一场。”
我怎么觉得经他这么一说,鬼妃在我心里的形像便大打了折扣。
远处有隐隐的水流声传来,我柔着被他拍痛的肩寻着那个方向看去。莫轻生倏然搂住了我的腰,顿时腾空而起。
“魅魅,这便是阴山。”他指着脚下那黑红的山头说着:“你看山顶那一片黑色便是曾用来为你解毒的腐草。”
“原来腐草是黑色的啊。”虽然我曾用过腐草,见到时却是已做成了药膏,甚不知它原貌是这般。
“阴山胜产矿石,而那些矿石中大多都是药石。根据色泽不同种类便也不同,颜色越深越有剧毒。”他说着便向着阴山的山腹中跳去,越是靠近阴山之时,我越觉一股寒气直逼体内,让我止不住的颤抖。
“阴山位于九幽极阴之地,对于仙妖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老子却忘了你是个凡人,抵御不住这寒气。”他垂眼看了看我,为我施了仙法,又道:“嗯,这倒是为了日后能搬出庆丰殿寻了个不错的理由。”
“……”
阴山的山腹之中,有一池湖水,血红的湖泊。四面山体环绕,犹如有人故意挖进去了一块一般,他落在了这半山腰间一块突起的巨石上。面前是一个六角凉亭,凉亭对面的那面山体水流飞涧,犹如红帘从天而至,却落于池中悄无声息,甚至没有一丝的涟漪泛起。可是水流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不知为何只是看着那宏大的瀑布竟会有些往神,我稍稍向前移动了几步,他赶紧抓住了我的手:“魅魅,不可靠近!”
我疑惑的转首看他,他又指了指那瀑布,道:“那看上去是瀑布,实则是面镜子,惑镜。除了修为深厚的仙妖,任何人只要靠近那镜子便会被它迷了心智。”
我讷讷的看着他,脑子里已是空空荡荡,他再次抱我腾空而起,我回眸看向那离我越来越远的阴山时,心里竟莫明的翻起一阵波澜。
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来到庆丰殿时,我仍有些恍恍惚惚,直到被他拉站在鬼妃的面前时,我才彻底回过了神。来的迷迷糊糊,庆丰殿是个什么模样,不清楚。鬼妃是个什么模样,又是在我回神的那一刻,我竟然不由的低垂了头。
呃……总得来说我什么也没看清楚。
可我为什么要这么惧怕鬼妃,我不是来找她退婚的吗?我暗自腹诽着自己这突生的胆怯之心,正欲抬头想涨涨自己的气势时,鬼妃的声音却轻飘飘的从我面前传来:“你便是清蜃口中所说的魅影?”
她的声音很清澈,犹如少女般婉转。眼睑下是一双绣着淡粉水莲的短靴,裙摆处与之同样的水莲花纹随着她缓缓的靠近而起伏层叠。当我抬眼看去之时,那一身锦衣华服的鬼妃让我惊诧的忘了所有。
她太美了,如同画中走出的妙曼少女。
“果然是个绝色的美女。”鬼妃感叹了句,拉起我的手缓缓走向了榻前:“来,我们聊聊。”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庆丰殿的全貌。殿内烛火摇曳,点亮了整个大殿,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如同一般女子的闺房般有着纱曼的点坠,湛蓝的地毯满铺在青石砖上,寥寥几张红木椅整齐放于两旁,而最前方便是铺有白色虎皮的小榻。
榻的右手边有一张四方的小桌,上面放置着一个白玉花瓶,里面插着几束白色的花,我虽不认识,可看上去却似一个个小小的铃铛满挂在花枝上。在往旁边看去,我顿时傻了眼。一张红木椅上正坐着一人,白色的长发,冷敛的双眸正直直的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