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暖春》 第五十二章 辩

    乔氏发现最近父女俩似乎没有前些日子的较劲了，虽然也是较劲，可是没有前些日子的疯狂了。女儿练功适可而止，男人眉头不再紧皱。只是看着还是别扭，要是能恢复当初的日子该多好啊！

    李仲春因为要省考了，最近终于被李齐忠放了回来，全力备考。但是他的那摊子，只是被爹爹接了过去，并没有让妹妹来帮着管理。想想自己讨厌的应酬，再想想自己正在准备的事情，李仲春决定，还是要努力考取功名。那样，自己能给家人带来荣耀，能让妹妹有个靠山。所以自从放手车行后，他就手不离书，无论是在吃饭时，还是走路时。

    对于他的这种状态全家的态度难得一致，都想着为他创造好的学习环境，父女俩也尽量在他面前露出笑脸，不让他跟着担心和牵挂。

    “老爷，西街那里也开了一个车行，而且看他们的样品和我们的差不多，价格却比我们的低了很多。”李齐忠正坐在车行里，听着吴忠的汇报。这里自己不能常来，所以把吴忠安排在了这里，每天过来看看，听听他的汇报。

    “是吗？开就开吧，我们的价格不能降。我们的东西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随便别人爱怎么卖就怎么卖吧？”李齐忠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当初暖春就说过，咱们做的车子主要是在安全上，来不得偷工减料，自然价格也就不能变动。至于别人要模仿，那就随便他模仿好了，自己一定要稳住。

    看着老爷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吴忠犹豫了一下，说：“老爷，我们已经有几天没有客人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车行不能像香肠那里似的，每天都人来人往的。更何况我们这里的预定已经很多了，忙这些车子也要很多日子。所以慢慢来吧，不用理会别人。”李齐忠还是稳稳的坐着，看着账册，完全没有担心。

    吴忠见老爷这么有信心，他的担心也就放了下来。只是还不等他松口气，守在大门口的活计就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外面来了位客人，说是要退车，说是我们欺诈他，让他花了大价钱买了和别人一样的车子。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所以正在外面嚷嚷呢。”

    “啪！”正在写字的李齐忠放下了毛笔，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那个伙计：“你怎么不把他让到院子里来？让他在外面嚷嚷，别人听去了怎么办？要是大家都这么做，我们的车子还卖谁？”

    “是是是，小的下次一定注意。”伙计低着头，弓着身，小心的应着。

    吴忠看看疾步出屋的老爷，再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伙计，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千万别让老爷的生意遭到失败呀，一家子刚刚安稳下来，刚刚过上好日子，可千万别失去这样好的靠山啊。他可是知道，一些人家周转不开的时候，是会卖仆人的。自己家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仆人，想想还真是担心。

    担心归担心，他还是紧跟着老爷出了院子。只见大门口围着一群人，人群当中正站着一个以前订车的客户，此时正和老爷说着退车的理由。而人群中，也有几个面熟的客人，也是在这里订了车的，只要这个客人的车子被退了，想必他们也会跟着退车吧？不行，得阻止他们，只是看老爷的样子，似乎被客人逼到了死角，只差松口了。

    不行，他不能看着老爷被逼迫，可是自己又说不出什么，该怎么办呢？该找谁求助呢？少爷？不行，他正在备考，而且他的嘴皮子也不是很厉害。他记得第一次订车成功还是小姐帮的忙呢。所以他不行，小姐？倒是好人选，只是他听婆娘说，老爷正和小姐为了帮忙的事较劲呢，自己去找小姐能行吗？老爷能让自己自作主张吗？

    看着李齐忠和客人辩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吴忠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趁着老爷没看到自己，跑回了家。

    等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练功的小姐，把情况一说。还不等自己歇口气，小姐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他张大着嘴巴，惊讶的站在那里。他刚刚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小姐，原来小姐刚刚是去换衣服了。而老王叔的驴车已经套好，等在了大门口。

    小姐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就跳上了驴车，他也紧随其后坐到了车辕上。老王叔一甩鞭子，驴车以他未见的速度快速的奔向了车行。

    “李老板，你自己说，你收了那么多的定金，做出来的东西和别人的一样，你亏心不亏心？就算是商人以盈利为目标，可是赚的也要是良心钱，怎么能这样呢？哦，就你一个精的，我们都是傻的？所以就该被你骗？”

    “王老板，你这么说可是不对的。虽然我们两家的车看着一样，可是内里绝对不一样，而且也不可能一样。你这话说的，我李齐忠在这永平城几十年了，大家都知道我的为人。我是那种能欺骗大家赚黑心钱的人吗？你说我们的车子和对方的一样，你比较过吗？我记得我们车行第一次订车的马老板还没有取到车呢，您是从哪里知道的比较结果？别看外表，外表能代表什么？穿了一身好衣服就是贵人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想王老板不用我细说了吧？”李齐忠强迫自己要冷静，可是看着对方的嘴脸，他的那口闷气总是想要跑出来，也好好刺激一下他。

    “哼，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了？车子还有什么复杂的？不都是外表看着的？人家和你的车子外表一样，凭什么你的就要那么多的钱？还说你不赚黑心钱？那么你就降价呀？不然你说的再好也是没用的。”显然王老板来了就没想着好好说理，要知道那辆车子几乎花光了他手里的积蓄，就为了挣几分面子，要是能少花钱买到那么好的车子，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了。他就不信，凭借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不过李齐忠一个书呆子。哼，他一定要把车子给退了，要是能让他赔偿几个钱就更好了。

    想到这，他还不等李齐忠开口接着说：“既然你说不一样，那么就比比好了。不过，要是你说的都是假的怎么办？难道我们这些人就该被你耍？就该被你骗？你总是要有个说法的吧？”

    李齐忠算是听出来了，这个王老板就是想耍赖，就是想犯讹。不但要自己给他退车钱，还要给他赔钱。哼，想的美。他李齐忠也不是白给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王法干什么？“王老板说比试比试，你能代表余家车行吗？我听说，他们也只是出了一辆样车，舍得和我比吗？”

    这个余家车行，似乎是雨后春笋，忽然之间冒出了头。以前余家是谁没人知道，而他车行一开，似乎就被很多人知道。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李齐忠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可是那又怎样？自家开的车行，别人就开不得？所以，即使知道这里面不对，他也没什么办法。这不，他听说余家车行才开不久，自家的客户就找上门来了。

    “这……”说到这个比试，王老板犹豫了。毕竟自己没有在余家订车，自然也没有余家的车和李齐忠比。而余家真的能应了这场比试吗？自己还真的不能做这个主。

    站在人群外的暖春看着王老板晦涩难懂的脸色，知道他还做不了余家的主。其实她倒是想要和余家的车比较一下，而且还是全城人都知道的比试，这样才能凸显出自家马车的长处，也能凸显出自家马车的物有所值。

    李齐忠笑了笑，“既然王老板不能做主，那么何处知道我们的车子和余家的一样呢？又是怎么知道我家的车子要的贵了呢？”

    “哼，这还用比较吗？明眼人都能知道。一样的外表，一样的空间，坐着也是一样的舒适，你说不一样，那么你证明呀？”王老板也是个不让人的，总之今天他是把李家得罪了，也就不怕得罪的再多些。反正自己的生意和他们也没有交接，怕他干什么？想明白之后，他的腰板更直了，看着李齐忠的眼神也充满了挑逊。

    “王老板此言差矣，一样的外表内里可不一定一样。就好似蜀锦和滇锦看着都一样，可是用过的人才知道，虽然看着一样，可是一个耐用，一个不耐用，一个颜色永不变，一个洗过后会变色。你说这能一样吗？”李齐忠说的这个蜀锦和滇锦，都是一种布料，只不过一个是昂贵的贵人专用的布料，一个是没钱却想充面子的人买了充面子的布料，虽然看着一样，用起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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