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 第9章 chapter9

    “不！”穆青桐有点慌乱，发怒的斯恩看上去非常可怕。今天早上在图书馆他和莱尔已经惹得这位大爷不爽了，加之莫名怀疑他的身份，现在又被发现了这张申请表……

    简直一团乱麻。

    事情发生得突然，穆青桐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不，不，斯恩，我、我没有要换宿舍！”

    斯恩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讽刺，看着他嗤笑一声，意味再明显不过——继续编。

    穆青桐呼了一口气，颓败地搓了一把脸，正准备解释的时候，斯恩已经抬脚准备走了，所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一把拉住了斯恩的手腕。

    斯恩回过头，双眼稍微眯了起来，眉梢轻轻挑起，盯着穆青桐。

    这一回穆青桐是真的体会到了如芒在背是什么感觉，斯恩的眼神过于阴骘，就像一只快饿昏的秃鹫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仿佛下一瞬他就会被锋利的爪牙绞杀。

    穆青桐咽了一口唾沫来舒缓自己紧张的情绪，斯恩的体温偏高，这应该是常年训练的结果，他的手腕握上去非常有力量感，小臂上面是纹清晰的肌肉……操，他想这个干什么？

    但他们这个姿势确实有些亲密了。

    “、斯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穆青桐迫不得已只得假装感受不到斯恩的情绪，立即开口说，“我没有要换宿舍，那张表是空的，我正准备拿去扔掉。”

    斯恩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波动，就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穆青桐灵光一闪，接着说道：“因为我是和大二的员一起住，所以报名的时候他们还给了我这张表，说如果我不适应的话可以随时换。但是我没想换，我觉得你挺好的，真的。”

    斯恩看着他半晌没接话，低气压以两人为中心不断地往外扩散，时间如同静止了般难熬。

    就当他以为斯恩依然要走的时候，后者说话了：“反正我也不会去报名处问。”

    穆青桐：“……”

    说完之后斯恩便甩开了穆青桐的手。

    “你相信我，斯恩，我没有要换宿舍，我没有……”穆青桐无力地说。

    那张空白的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然后又被风卷起，边角顺着折痕塌了下去。

    整个下午宿舍的气氛都不对劲，斯恩持续地沉默着。

    穆青桐心情忐忑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斯恩坐在椅上背对着他，一直在看书写笔记，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得想个办法让斯恩重新与他拉近距离。

    尽管斯恩的性格在达米安他们看来糟糕透顶，但与这人接触之后来看并没有那么坏，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而斯恩又不是凡事都会解释的性格，才导致嫌隙越来越大？

    而且他之前还怀疑斯恩是他的监管人，甚至在计划该怎么对付他，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有点儿愧疚。

    斯恩翻着手里的课本，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在他左侧的余光出现了一抹白色小小的影，他歪头无视掉了它。

    过了一会儿，小小的白色影变成了两个，又被慢慢推到他的视线范围内。

    斯恩无语地瞟了它们一眼，看清那是两个小白兔奶糖。

    斯恩：“……”

    斯恩看着某人的小爪一点点伸过来，又把一个奶糖放在他桌上。

    穆青桐摸摸自己的鼻，小心翼翼地说：“给你吃……”

    斯恩：“………………”

    斯恩不耐烦地把课本阖上，正准备发作，穆青桐就抢先道：“军事情报？”

    斯恩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看着穆青桐眯了眯眼睛。

    “我是情报生。”他接着说。

    斯恩没有接话，穆青桐有些尴尬，但看了一眼斯恩放在桌上的草稿纸，思考了半分钟后，仍然坚持不懈道：“你、你这个是字符移位和替代组合起来的密码法对吗？我做过类似的训练……”

    见斯恩依旧面无表情，穆青桐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说：“算了……达米安说你成绩很好，我在你面前说这些肯定班门弄斧。”

    他把粒奶糖放在斯恩的课本上，“待会儿我要去吃饭，你别生我气了，这个糖挺好吃的，你……”

    话音未落，斯恩把课本抽出来，粒糖掉在了桌上，发出连续的“啪嗒”声响。

    穆青桐心道完了。

    但斯恩把课本翻到了折角的一页，对他说道：“继续。”

    穆青桐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过课本道：“什么？”

    斯恩微微仰头，说：“康斯坦丁分析模型。”

    那是什么？穆青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是什么分析方法，这并非是他从校毕业久导致忘记，而是他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个类型，也许这是两个世界的不同……

    穆青桐低头看了看课本上的内容定义，又往后翻了几页，忐忑的心瞬间放下了。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以前过的和这个有些不一样，但原理相同，是经典统计分析方法之一，我们把它叫做贝叶斯分析模型。这个康斯坦丁分析模型应该是它的一个分支，他们都是以逆概率为……”

    “滴滴——”话没说完，穆青桐的通讯器响了。

    莱尔：一起去吃饭吧，我在一楼等你。】

    穆青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调整了回来。

    他对着斯恩抱歉地笑笑：“有人叫我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下意识地隐去了莱尔的名字，因为他隐隐觉得斯恩和莱尔不会对盘……

    然而斯恩却问道：“和谁？”

    穆青桐：“……”

    穆青桐决定说实话：“和莱尔。”

    “那个腌菜脑袋？”斯恩漠然地看着他。

    穆青桐：“？？？”

    斯恩紧接着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穆青桐想起莱尔的头发确实略微卷曲，看上去有点乱，哭笑不得道：“什么腌菜脑袋，有你这么叫人家的么？”

    斯恩“嘁”了一声：“你管得着吗？”

    “……”穆青桐无语地看着他，“你还不如直接喊他四喜丸。”

    斯恩：“？”

    “没吃过吗？”穆青桐道，“红烧狮头啊。”

    “那就四喜丸。”斯恩从善如流道，然后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跟四喜丸什么关系？”

    穆青桐：“……”

    “普通同，怎么了？”穆青桐疑惑地回答道，又补充了一句，“昨天刚认识，我和他刚好一起报名，一问是一个班的，所以走得比较近。这不是还没开么……嗯……我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对了，昨天中午你还撞了我一下，那时候是我和莱尔第一次见面。...

    ”

    斯恩见他神色坦然，怀疑道：“只是同？”

    “要不然还能有什么？”穆青桐觉得莫名其妙，潜意识里却警惕起来，毕竟因为林恩，导致他现在和莱尔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你问这个干什么？吃饭么，他刚刚跟我说在楼下等我呢，要不一起？”

    斯恩选择性地忽略了他最后的那个问题：“你就天天跟他一起？”

    “没……没有吧。”穆青桐迟疑道。

    他不知道斯恩问出这个问题的动机。事实上因为莱尔那张脸，他不想和这个人亲近，可总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因此心情很是复杂。

    斯恩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要不要给你带点儿东西回来？”穆青桐搓了搓手，站起身准备出门。

    “不用带。”斯恩把书拿了回来，拒绝道。

    “……好吧。”穆青桐耸耸肩，“晚上我再跟你说这个什么康斯坦丁分析模型，其实放到实例当中我们很少用它，还不如跟你说一些我以前接的活儿。”

    出了寝室门，穆青桐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他搓了一把脸，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再次咧开嘴角，笑得眼角弯弯的。

    斯恩盯着他的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小白兔奶糖看了看，摇了摇头，剥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

    莱尔已经在宿舍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见穆青桐从楼梯上飞奔下来，招了招手：“怎么了，笑那么开心？”

    穆青桐眉眼间难掩喜色，神秘道：“不告诉你。”

    在去食堂的上尽管莱尔旁敲侧击，穆青桐依然笑而不答，莱尔怎么也不会想到穆青桐心情好的原因，竟是今天早上和他们闹了不愉快的斯恩。

    莱尔的饭量和他的块头有得一拼，两个餐碟摆在一起后，他点的东西是穆青桐的两倍多。

    “等后天正式开，每天训练量大了之后你就会变成我这样了。”莱尔说。

    穆青桐像个真正的新生一样点点头表示明白，把嘴里的饭吞下去，不经意地问：“莱尔，你以前是在哪个军团？”

    “黑天鹅。”

    穆青桐食指一跳，勺上的饭粒差点抖下来，他晃了晃手以掩饰自己刚刚的惊讶，换了一副略带崇敬的语气道：“是赫尔曼元帅直属的军团么？我看过你们的报道，噢，还有纪录片，我差点儿忘了。在中部那块地方基本上都是你们在打仗，我还记得电视台把你们说成是尖刀。”

    莱尔笑笑：“你什么时候看的报道？”

    “就两年前的，那节目做了八期呢，我每一期都看。”穆青桐垂下眼睑，看着桌上的餐盘说，“如果可能我还想毕业后分到黑天鹅去，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中部。”

    莱尔却笑着反对道：“前线那么惨，你这样能去得了么？”

    穆青桐：“……”

    “怎么不行？我可是情报生。”穆青桐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莱尔的面部表情反驳说，而后又问，“能给我讲讲前线的事情吗？”

    莱尔的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得具体：“我不想回忆那段经历，死了很多的战友，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抱歉，我……”穆青桐显得有点困窘。

    “没关系，都过去了。”莱尔不在意道，然后咬了一口鸡翅。

    穆青桐眯了眯眼睛，表情若有所思，随即撇撇嘴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对了，我看的那个节目还说了你们军团的那个试飞员，厉害了。被采访的时候好像说当时飞机上的那个导弹失灵了吧，发射不出去，我一直等着他说是什么解决的，结果节目完了他都没告诉我。”

    “那是机密。”莱尔哭笑不得道。

    “现在当然知道那是机密了，以前不清楚，还郁闷了一段时间。”穆青桐舀了一勺小米粥，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左前方多了一个人——斯恩。

    穆青桐：“……”

    他来干什么，不是说不来的吗？坐那么近又是什么意思？

    即使他如往常一样面瘫着，但是眉心微蹙，往这个方向瞟了一眼，显然刚刚他和莱尔谈话的姿态已被尽收眼底。

    穆青桐忽然又想到了先前他和斯恩的对话，又看了看莱尔，心中味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