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近了,小心做了那瞎眼的蛾子,把自己搭进去。” 我回头看着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尚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他的表情不在冷冷的,而是鼓着双腮,好像跟谁置气似的。
“你说谁是瞎眼的蛾子呢?蛾也是有自己的追求的,虽然最后要化为灰烬,至少可以与火同舞,你不觉得,不死不休是一种很痛快伟大的感觉吗?”我说的很认真,一是说出我自己心中所想的,其次也想让自己如同烈火那般火热,可以温暖我身边这个总是不高兴的男人。
“说我自己呢。”他瞪了我一眼,终还是没有同我争论起来。
我看他退让,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原地转了一圈,外层较薄的纱衣随着我翩然而动,我难得开怀,觉得一整个人好像通了气的莲藕一般舒畅。我一边转一边说“我刚才还想着,我也如同羽天大神一般,做一团烈火,果不其然,就有瞎眼的蛾子找上门来了。”
我已经三万三百多岁了,却从来未曾跟谁过分亲近到要嘴对嘴的对视的,尚林突然站在离我很进的地方,猛地对着我的唇啃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啃我,他应该刚刚吃完东西,难道又饿了?
尚林讪笑,他别开脸,手却按着我的肩膀,生疼。
“你是饿了吗?我见慕羽的娃娃只要啃东西就一定是饿了”
“傻瓜,我不是饿了。”尚林的脸突然通红。背对着我,作势要走。
“还说不饿,走那么快干什么,等我,我这里应该还有从南海摘掉香果,先惦一惦。”说完,我从我的元气袋里摸出了一个水灵灵的桃儿,用南海的水洗了,一点厌人的毛碎都没有。
“不准擦。”我腾出袖子想擦去唇上的水渍,湿湿的很不舒服。
“你今天好奇怪。要不要吃?”
“子阳君这是要与我结分桃之好吗?”听过一个典故,说一个国君有一个桃园,桃园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秋收时,于国君交好的一男子来此,见桃果诱人,采食之,国君同游,那男子也毫不避讳,把自己吃了一半的桃子递给国君,国君喜食之。后来,人们都同分桃之好来形容男子之间的感情。
若说我愚钝为见过世面,只是我突然想起,这,岂不就是断袖所为。我站了起来,腰间的短刀,随着我的手起,抽了出来,寒光汨汨,我注入灵力,只是我穷尽一生,也就那点子法力,在素有战神之称的尚林的面前,寒酸的可以,但是,我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轻轻松松的避开了我一刀,第二刀我直接往他的脖颈口上招呼,我知道他一定可以躲得过去,但是,他不想躲,又是,另一番局面,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短刀那薄薄的片儿,有刀气割伤了他的手心,他满不在乎,用那翠绿色的眼睛,仔细的瞧着我
“傻瓜。”他居然笑了,握紧手里的刀片,一抽,我的短刀就被他很容易的抽走。我因为重心不稳,稳稳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你放开我,我,我绝不是断袖。” 我挣扎,他却气定神闲的抬起受伤的那只手,一只手固住了我的腰
“断袖?”他呲笑,“本王,为你断回袖又怎么了?”他执起我的手,有血液从他的手心中,流出,然后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然后又伸出手,抚上我的眉毛,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始终翠绿一片,只是,倒影处我的样子,我看着,那紧张的在颤抖的傻子,可不就是我。
“本君,算起来也有个几百万岁了,断袖,也是见过的。哪一对,都比不得你们的风姿卓越。既然今个让本君见到你们情定,本君就为你们卜上一卦吧。这情,能有多长。。”
眉若远山,山外有仙,仙弄白茶,茶香云绕,绕梁三日,日月升凌,凌生剪痴,痴梦梦扬天。是,扬天大神
我几乎看不见他是如何来到我们的身边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得,他只是翻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拍了拍尚林的肩膀“这世界,也有你们木精灵一族,无法愈合之物,趁着他还完好。”看他去的方向,是去追着焚天祖神和羽天大神去的,我看向地上,他素指写的几个字
我们继续游历,只是我们的关系,开始情迷意乱的起来,尚林有时候会拉着我的手,他开始高兴了起来,弯着眼睛,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他跟尚峰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因为他比尚峰晚了一炷香的事情出生,其实在尚峰以前,他们木精灵一族的族长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父亲是一只驯鹿,死在了修罗界的动乱中。他在他的母亲身上,学到了坚毅和打破世俗去爱。我们一起去人间游会,吃了一种好臭但很香的东西,叫臭豆腐,一个青色,圆圆的球形上,开了一个小孔,刺一根麦秆进去,就可以吸出来香甜的汁液,人叫它椰子
直到有一日,我们正在佛节听讲,佛祖的大鹏鸟飞过,带过一只血淋淋的鸽儿,雪白的羽毛,已经被大鹏鸟扯去半边,肚子也被他锋利的指甲刺破了,漏出半截肠子,此刻还能扑腾着到来,这只鸽子,怕是已经通灵;它稳稳地坠在尚林的袍子上,他的雾羽袍顿时被染湿了一大片,他伸出五指,五指泛着淡绿色的幽光,然后好像一条条丝线,缝合着这只小鸽子的痛处,只不过片刻,那只眼见眼要断气的鸽子,居然可以扑腾起翅膀
“这是我大哥的死士,不遇大事,绝对不会放出来,这怕是最后一只了,子阳,我要回去了。”尚林只看了一眼鸽子那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就对着我,这样说道
“这。。好,你回去吧”我看着他凝重的表情,也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先回忘忧花海去,花信为约,我定会去接你”我没有选择的,再一次回到了忘忧花花海,哥哥的暗卫,已经被他撤的一干二净,我重新在这里生活。精灵是不需要吃食物的,我也不担心会有炊烟,竟许久过去了,大哥依然没有发觉我已经回来了。这一日,是父亲的忌日。父亲去世,是没有留下尸骨的,只留了一截长发,哥哥把它埋在忘忧花海,快到中心的地方,神界用的是娑历,21900天为一年,也就是人间所说的一个甲子,这又一个轮换,不知道年头出生的人类,活不活的年尾
我这日起的很早,把自己隐藏起来,我不走,因为我怕尚林会回来,但也怕大哥发现,把我强行带走,我就是这样没用,但是我并不以为耻,是大哥,大哥他束缚住了我的手脚,不然,这方寸间,怎么可能是我躲进来的地方,但是直到日落,大哥都没有来,我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去拜祭了父亲,但是父亲托梦给了我,父亲站在梦的最初,表情凝重的看着我,梦里是我们的大宅,宅中有人做法,跳来跳去,好不滑稽,但是却有一个人,一个男人,深信不疑,他看着不停跳动着的萨满,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无能为力
“大,大哥,那是大哥。”我再次看到了父亲,他苦笑着。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萨满晃动这银铃的声音越去越远,大哥突然抬起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的方向,好像对上了我的眼睛,他不在红润,而满是死皮的嘴唇颤抖着“回来,你给我回来”
第二天,我轻装简行,扯了一片云,就往家里的方向去,刚刚入府邸的结界,门口就有人出来,大哥被人抬着,他整个人甚至不能支起身子,瘫软在了椅子上,直直的看着我
“大哥。”记忆里的大哥,诚毅坚强,身姿甚伟,现在就是一副皮囊挂在骨架上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是了,我要是,呼延家族,就要是你的了。”他看着我,恶狠狠的说,他那嶙峋的手死死的抓住手下的木椅把手,那眼睛里全是对命运的半点不由人的无奈,和对我的恨意
大哥病了,咳血,眩晕,头痛的几乎没有办法支起头,族中大乱,多有叛逃者,虽然被大哥追回,但追随与叛逃者的人,居然夜闯呼延大宅,杀了长嫂,刺伤了已经极尽疲乏的大哥,这些事情,发生在我离开的不久,不久到我甚至觉得这些事情,其实与我有关,但是他们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无从得知,长嫂已经有孕三月,只是腹死胎中,这是击垮大哥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穷尽一生,都在防备着我,可是,眼下没有我,呼延一族,就要由此,败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