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缪凤杰沉默不语，小强同学继续装可怜道：“领导，我们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为了凑够上船的钱，基本上把能借的地方全都借了个遍，要是这钱拿不回来的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缪处长也不好再继续装傻，再加上刘正伟提供的偷拍视频很有价值，能够完整展现红石赌场的整个运作流程……
客人打电话→派车接人→送到码头→换中转船→登上红石号→接受安全检查→兑换筹码→进入赌场→正式开赌
警方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深挖细挖，也可以通过这件案子大炒特炒，总之这其中蕴含的价值，对于警方来说绝非区区20万可比。
想到这里，缪凤杰的心里已经基本有了主意，不过还是拿捏出一副为难模样，道着：“小方，如果你们提前跟我打过招呼，那这个钱当然没有问题……但是……”
我呸！你这不是废话嘛！我们以前哪认识你这种大官？
为了多赚20万，小强同学把演技发挥到极致，楞是装出一副急得要哭的憋屈模样，略带哽咽道着：“领导，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吧……”
我去！这厮以前绝逼干过思想政治工作，这套路太特么熟悉了。
做为我党的优秀干部，缪处长对这一套自然驾轻就熟，不等方小强说完，就赶紧挥手打断了他的发挥。
“行了，小方，你也别磨我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小耿愿意戴罪立功，站出来指证赌场的经营者和涉赌人员，这钱我来帮你们想办法……但是不敢保证啊！”
大家都是属狐狸的，就算缪处长心里答应了，嘴上也要装出无比为难的模样。
“没问题，耿迪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方小强也不傻，自然知道领导说话向来会留余地，缪处长能说到这种地步，已经等同于明示了。
……
在缪凤杰面前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后，方小强又把耿迪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耿迪，刚刚你也听见了……为了20万，你愿不愿意牺牲一次？”
为了20万，哥当然愿意牺牲，问题是事后这钱怎么分？不能我出力最大，到时候跟你们分一样吧。
虽然这次耿迪带着10万块上船，走的时候银行卡的余额变成了59万多，看似大赚特赚，但还是不足以填补他以前的亏空。因此这厮现在就象是一匹饿狼，逮着一切机会都要狠狠咬上一口。
可惜他并不知道方小强突然提出20万，一来确实是想再多捞点；二来就是为他考虑，想让他尽量多回点本，省得以后贼心不死，又继续跑去赌博。
因此听完耿迪的话后，小强同学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回答道：“我刚刚想了一下，我们一人分4万，你一个人拿8万，怎么样？”
“不行……这事要得罪的人太多，只拿8万块太不划算了……我宁可不干……”
见耿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强同学只能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10万！”
“小强，那些人都是有钱有势的老板，我这么干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耿迪这话自然有点夸张，可既然是谈判，当然要用尽一切办法，从方小强那里多分点钱过来。
“我们一人3万，剩下的全都归你……”
本来就有心成全他的方小强故作为难，足足犹豫了半分钟后，才咬牙又往上加了一万。
“小强，这种差事哥哥是真的不想干啊……”
见耿迪不知进退，还想继续讨价还价，小强同学也彻底毛了，懒得听他白呼，直接扭头就走。
他这副架式自然让耿迪慌了神，赶紧伸手拉住他，陪着笑脸道：“11万多难听，要不帮哥凑个整数，12万怎么样？”
这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让方小强很是无语，只能斜着眼睛鄙视道：“那你觉得我们三个谁少拿一万合适？”
你们三个谁少拿都合适啊……要是每人都少拿一万，那就更合适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耿迪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嘿嘿干笑着。
都说喜欢赌博的人多半很自私，这话虽然不绝对，却也有一定的道理。以前耿迪妄想从赌桌上把钱给赢回来，等见过方小强和石之康的神奇赌术后，他便彻底熄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择手段，哪怕坑蒙拐骗，也要尽快填平以前的窟窿。
这位的难处方小强自然也清楚，他跟应晨文都不是京海本地人，两人恋爱之后双方父母为了支持他们，耿家拿了三十多万，应家拿了五十多万，本来这八十多万足够小两口买套二手小居室，再风风光光办个结婚仪式。
哪知道耿迪突然染上了赌瘾，不但输光了父母给的30多万老婆本，还把应家的买房款也偷偷输光了。
这要是被应晨文的父母给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给告到法院去啊。
虽然加上这12万，还是凑不够50万，但总算离目标越来越近，只要耿迪再花言巧语哄一哄，两人完全可以先租房结婚嘛。
等到两人结婚证一打，喜酒一摆，信仰值一到手，他才懒得管两人以后是吵架还是离婚……
……
耿迪的胃口虽然稍微超出了方小强的底线，但一万块钱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这个损失他也不会背，肯定要转移到可怜的伟哥身上去。
“行吧，12万就12万……不过耿迪，我丑话说前头啊，我答应缪处长要让你指证那些人，可不是光指认……”
所谓的指证，用行话来描述就是‘指用证据证明某一项事实的行为’。指证一般由他人做出，指明别人所做行为的情况。
今天警方登船后，没有抓到一个现行，好容易甄别出几个疑似人员，又都死活不肯承认。
警方要想立案起诉红石赌场的经营者，就必须找到必要的人证和物证。现在物证已经有了刘正伟提供的偷拍音视频；至于人证嘛，只要耿迪反了水，到时候不管他咬到谁，保证被咬的人也会继续往下咬，就跟滚雪球一样，变得越来越大。
现在警方欠缺的，仅仅只是一个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