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沉默了许久，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憋了半天只想到一句:“为什么？”
牛头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抓抓脑袋：“这哪有什么原因，若说起来，你和一个女孩子很像。”
原来，沉默憨厚如牛头，也会有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啊！桃夭稍稍感叹，便追问道：“那个女孩子？”
牛头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而后悔，淡淡一笑，“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桃夭紧追着问：“告诉我好吗？”
许是桃夭的眼光太过热忱，许是牛头真的不忍心拒绝他，再许是牛头需要人倾诉，最终的结果是他讲述了一段故事，看似木讷的他说起这段故事时神采飞扬，全然不像平时的少言寡语。
“我在这做鬼差之前也只是一个凡人？”见桃夭错愕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姑娘，难不成你以为我生来就是鬼差？”
桃夭被戳穿有些讪讪的，只好傻笑一下，怪道人都说爱情会改变人呢？牛头竟这般伶牙俐齿，一针见血起来，桃夭示意他继续说。
“我前世是个孤儿，被一个道士收养了。他将我养大，我也跟着他学道，一心修仙，只是有一日我下山采买时，遇见了她，她那时脸脏兮兮的，是个小乞丐，不过可真是漂亮，跟姑娘一样，大眼睛水灵灵的，我将剩下的一些零钱给了她，她大概看我对她好，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怎么跟她说他也不听。”
牛头完全陷入回忆中，眼神明亮灼人，足以可见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
“我没办法，只好将她带回了道观，其实我本来没想带她进去，可是天黑了，道观又在山上，我怕她出事，就把她带了回去，我怕师傅发现怪罪，就偷偷地把她藏在柴房里，柴房环境那么差，她还开心地直跳。”
“因为道观很小，采买和做饭都是我负责的，所以我将她藏在柴房，每天都带着吃的去看她，还在采买时偷偷稍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给她，她总是用那双大眼睛看着我，可是好景不长，她在偷偷溜去上厕所的路上被发现了。”
很明显，牛头的眉皱了起来，想必接下来发生的是他最最不想回忆的了，桃夭忽然有些同情起他来，背负着这些往事经过这么多年，每当回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会承受多少次痛苦的折磨。
“她们要赶她走，我从小就听师傅的话，所以当师傅痛骂我时，我很难过，我也决定要将她送走。可是她哭着抓住我的裤脚时，我舍不得了。我求师傅把他留下来，师傅执意不肯，我只好陪她一起下山了。”
照理说，人人都有爱的权利，二人这样做也不过分，牛头从小活在道观，自然是不懂男女之事，只是这爱该萌发的时候谁都没有办法阻止，这该是一部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喜剧，怎么成为了今日的模样？
“我本来想把她安置好就回去的，可是我就是离不开，我们找了一间小屋，她教我摆好了贡品，我们拜了天地。”
听到这，桃夭真为二人开心，如此男耕女织，可谓只做鸳鸯不做仙啊！与相爱的人相守，是多大的福气，桃夭不禁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在这世上生活需要钱，我便出去寻找活计，都是一些体力活，日子过得很苦。"
“夫妻恩爱苦也甜呀!”桃夭不禁感叹道。
“姑娘，等你有一天，吃不饱穿不暖，你就会知道，感情真的不算什么。可是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人受苦，我开始给人算命，师傅曾经嘱咐过绝对不能做算命先生，可是迫于生计，我还是做了，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师傅的耳朵里，他派我的师弟来叫我回去。”
“那你回去了吗？”桃夭着急问道。
“回去了，师傅说可以原谅我，只是我必须要离开那女人，我怎么可能抛下她不顾，我一生气说话就会比较直，惹得师傅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场，我也被完全逐出师门。”牛头闭上眼睛，似是在承受痛苦。
“那你后悔吗？”桃夭问他。
他却沉默了，一直没有回答。
桃夭想催促他继续将故事讲下去，可是却不忍心看他回忆，因为她知道，这与你我而言，不过是故事，而与他而言，是真切的体验，旁人所感受到的由悲剧带来的伤感，对他来说，却是一次次断骨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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