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睡梦中再次惊醒,窗外的天际已经泛白,但天气很不好,整座城都沉睡在雾气中。
我从一堆稿纸中翻出闹钟,才5:30分,还早还早,可是我已经没了睡意。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我在疲惫中沉睡,却带着一身汗水惊醒。
躺在床上犹豫了很久,决定起身去找张暮,我的心理医生。
黎晨的街道被雾气笼罩,显得朦胧且安静。
如果不曾认识柯拉和angle,我想此刻的我应该沉默的像大山一样,生活在自己构建的虚拟世界中吧!路上的行人与我无关,一张张陌生且冷漠的面孔,终究只是我生命中一闪即逝的风景。
可是现在的我,因为柯拉和angle而改变,路人不再是我擦肩而过的过客,我会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抬头观察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
到张暮家时,时间依旧很早,我按了三声门铃,门才开。
披头散发的张暮没有了工作时的强势,有的反而是一种能够熔铁的柔情。
“孟珞?”
张暮有些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明明在上个星期就结束疗程的我,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又来找她了。
“张医生……柯拉她还是不原谅我,她又出现在我的梦里,她要我还债。”
张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显然她是被我吵醒的。
“进来吧。”她后退示意我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张暮的家中,她让我给她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自己朝卧室走去,十分钟的时间里,我独自一个人进了她的书房,她的书房和她的办公室是相同风格的,以欧式古典风格为主,褐色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黑色的窗台,红木家具摆放的整齐。
再见张暮时,她变回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套装的职业女强人,端庄的坐在我对面,手中拿着她的笔记本,咬着笔杆思索着。
病单上,记载着她上次为我进行治疗的重要信息。
我陷在偌大的皮椅中,心中有些紧张,无助的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暮的身上。
许久,她叹了一声道:“孟珞,对于你的经历我很同情。你十岁的时候目睹过一次杀人事件,十八岁那年又亲眼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坠楼而死,这对你有很大的打击,我猜测有些细节你没有对我说过,不是你不愿意说,而是你忘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选择性失忆。”
“怎么会呢?”我细声反驳。
张暮为我倒了一杯白开水,玻璃水杯折射出的灯光,晶莹剔透,她继续道:“我必须为你催眠,去找那些被你遗忘的细节,我知道你会很痛苦,但这是我唯一可以帮助你的方法。”她将水杯递给我,充满坚定的目光锁住我。
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我犹豫了片刻,忍着泪水接过水杯,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又得回到十八岁了,那苍白却荒芜的青春,微笑背后的梦魇,被鲜血渲染,心破了,结了一道又一道不可触及的伤疤。
我看着眼前摇摆不定的钟表,精神有些恍惚,隐隐约约督见了张暮的容颜,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不仅是一位心理医生还是一位合格的催眠大师,刚治疗的时候,她就向我建议催眠治疗,不过被我拒绝了,是因为害怕内心的伤疤被揭开。
不过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该解脱的会得以解脱,该原谅的会得以原谅。
我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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