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个难缠的亲戚，又迎来一个难缠的亲戚。
莫小朵深刻地觉着，她家的风水可能出了问题。
而且这次这个更加凶悍，不，凶残。
它的名字叫，大姨妈。
每个月一次，每次都有一种出生入死的感觉，恨不得从肚脐以下都不是她自己的。
想当年，上学的时候，只要来大姨妈的第一天，莫小朵不管谁的课都敢翘。
再想当年，周子元每个月都把这个日子记得清清楚楚。红着脸，看似不经意地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放在她桌角上。
她捧着杯子，温度迅速传递到因为肚子痛而冰凉的手上，一股暖意也由外而内，直接流入了心底里。
若不是偶尔的这一点温暖，也许并没有力量支撑她喜欢周子元七年那么久。
身体的疼痛让心里也格外的伤感，那些零零碎碎的往事就这样涌上心头，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日子没跟他联系了。
全身软成一团棉花，她强撑着为陶豫度做好午饭，自己一头扎进被窝里，抱了个热水袋，蜷成一团。
陶豫度买了床垫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饭菜摆在桌子上，莫小朵不见踪影。
这丫头，学会不请假就旷工了吗？
看见她房门关着，陶豫度走过去，轻轻敲了敲。
“饭菜都做好了，你吃完叫我去刷碗。”里头那个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陶豫度推开门，只看到一张小脸埋在枕头上，白得像一张纸。
心不由得紧了一紧，“不舒服？”
莫小朵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没，没什么。”
“痛经吗？”
那抹红晕迅速扩散到了她整张脸。突然想起他的职业，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再普通不过。可她现在躺在床上，他站在床头，气氛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虽然明知道他是个医生，还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对着他说出我来大姨妈了这种话的。
陶豫度突然坐下来，掀开了她的被子！
莫小朵大惊，使劲拽着被子，“不用，不用给我看，我我我我没事。”她紧张得结结巴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陶豫度却伸出手，拉过她的小腿，在上面按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热而有力度。
莫小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嘴角微微向下抿着，神情认真而专注，完全没有一点猥亵的意味。她很喜欢他的眉，不是特别浓，但是整齐而干净，眉峰如剑，像修过一般的完美。
思量间，他已经换了另一条腿，慢慢地按着。被他按过的地方有些酸胀，可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感觉，以至于她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肯退去。
按完小腿，他的手伸向了她膝盖往上一点的部分。其实陶豫度心里何尝不是怦怦直跳，虽然他一再提醒自己。把莫小朵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来看待，可当他的手碰触到她光滑细腻的腿时，他悲哀地发觉自己又有了某种反应。
为什么？对她会如此不同？
随即他又安慰自己，也许是环境不对吧。穿着便装待在家里， 又是在床上，有反应很正常。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还有立在客厅，那座古董落地钟摆动的嗒嗒声。
莫小朵一动不敢动，不知是紧张还是心理作用，竟觉得腹部的疼痛有所好转。
“脐下四寸。”陶豫度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静好，低沉暗哑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莫小朵一惊，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深。
“你自己按吧。”他看着她，眼睛闪闪亮亮，像是有一丝戏谑，又像是认真。
“哦哦。”莫小朵迅速躲开他的目光，低下头。
那抹红晕一直燃烧到她的脖子，陶豫度向下看去，就连隐约露出的胸前那条浅浅的沟都是白里透粉，他忍不住心神一荡，小。腹一紧。
“每次生理期前五六天，按照我给你按的穴位按一下，会有所缓解。”
莫小朵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是病人，跑到医院去看妇科的时候，遇上这么帅的一个男医生，会不会觉得，这病，生得值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为她冲了一杯红糖水。“喝点吧，其实没什么效果，不过心理感觉好受一点。”
杯子有些烫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放在上面湿乎乎的，却又觉得这温暖来得恰到好处。
“谢谢你。”她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如春日里的溪水，清澈而又纯净。而那一溪流水中，又恰好倒映了他的影子。
“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帮你带些药回来。”临走出她房间时，他轻轻为她带上门，“好好休息。”
莫小朵喝下那杯红糖水，抱着热水袋蜷缩成一个安全而舒适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夕阳斜斜地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橙金色的光线。
莫小朵伸了伸腰，这一刻，她又满血复活了。
陶豫度好像一直安静地在书房码字，这个时间书房里被夕阳填满了，他坐在那里，浑身泛着一层金橙色的光辉。莫小朵站在门口看他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暖洋洋的微笑，“醒了？好点了吗？”
那一刻，莫小朵觉得自己的耳畔好像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像是教堂在举行婚礼时那种神圣浪漫的声音。她凝神去听，那声音却好像又消失了。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不叫心动。
